返回第三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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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歇会儿吧。”沈珍珠为他掖好被角,“天快亮了,明日还要进宫向圣人请安——您坠马的事,宫里已经知道了。”

李豫心头一紧:“祖父……圣人怎么说?”

祖父。唐玄宗李隆基。这个开创开元盛世、如今却沉湎酒色、宠信奸佌的皇帝,是他的亲祖父。而在歷史上,正是这位祖父的决策失误,將大唐拖入深渊。

“高力士公公昨日来过,说圣人很关心,赐了御用伤药,还让殿下好生休养,围猎的事不必掛心。”沈珍珠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高公公临走时,私下对妾说了一句。”沈珍珠压低声音,“他说『大家(玄宗)近来心情不佳,广平王若痊癒了,不妨多进宫走动』。”

李豫脑中警铃大作。

高力士这话,表面是关怀,实则是提醒——玄宗在关注他。为什么?因为他是太子长子?因为他坠马受伤?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迅速检索原主的记忆。天宝十四年,太子李亨与宰相杨国忠的矛盾已趋白热化。杨国忠屡次构陷太子,玄宗虽未废太子,但猜忌日深。作为太子长子,广平王李豫的处境本就微妙。这次坠马,会不会被解读为某种信號?

“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明日我便进宫。”

“可您的伤——”

“必须去。”李豫打断她,“有些事,躲不过。”

沈珍珠看著他,眼中担忧更甚,但终究没再劝。她吹熄了床头的烛台,只留远处一盏落地宫灯,让室內保持昏暗但能视物。

“妾在外间守著,殿下若有不適,唤一声便是。”

她起身,衣裙窸窣,走到屏风外的榻上坐下。李豫透过绢丝屏风,能看见她模糊的侧影——她没睡,而是拿起一卷书,就著灯光静静阅读。

烛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瞼投下细密的阴影。这个画面,美得像一幅唐代仕女图。

但李豫知道,这幅画的背景,即將燃起烽火。

他闭上眼睛。

脑中象是有两个屏幕在同时播放:左边是现代实验室的最后一幕,那行发光的鎏金文字;右边是混乱的记忆碎片,属於李豫的记忆——骑马射箭、宫中礼仪、诗书典籍、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皇室关係。

他努力梳理著。

现在是天宝十四载十月。具体哪一天不清楚,但从沈珍珠说“昏迷三日”“重阳刚过”来判断,应该是十月初,公历755年11月上旬。

距离安禄山范阳起兵,还有不到两个月。

距离潼关失守、长安陷落,还有八个月。

距离马嵬坡之变、灵武即位,还有九个月。

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系统?”李豫在脑中轻声试探——穿越小说不都这么写吗?

没有回应。

“金手指?老爷爷?隨身空间?”

依旧一片寂静。

他苦笑著睁开眼,看著帐顶的螭纹。没有系统,没有外掛,只有一个歷史学者的知识和一个亲王的身体。哦,还有对未来的模糊预知——但也只是“模糊”而已。

他知道安史之乱持续八年,知道玄宗逃往蜀地,知道肃宗在灵武即位,知道郭子仪、李光弼是中兴名將,知道最终平定叛乱……但具体细节呢?哪场战役在什么时候打?哪个將领在什么时候叛变?朝廷內部党爭的关键节点是什么?

他不知道。史书只记大势,不录细枝末节。

而他现在就陷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更糟的是,他不能直接用“预言”来改变歷史。一个亲王突然精准预测未来,下场不是被奉为神人,就是被当作妖孽烧死——大概率是后者。他必须偽装成合理的推断、谨慎的谋划、以及恰到好处的“运气”。

“殿下睡不著吗?”屏风外传来沈珍珠轻柔的声音。

“嗯。”李豫顿了顿,“珍珠,如果……如果有一天,长安待不下去了,你最想去哪里?”

沈珍珠沉默片刻:“殿下想去哪里,妾便去哪里。”

“我是问你自己。”

“那……回吴兴吧。”她声音里带著怀念,“江南水乡,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莲叶,秋天桂花开的时候,满城都是香的。冬天……冬天不太冷,湖面很少结冰。”

李豫心中一动。吴兴,湖州。那確实是个好地方,在安史之乱中受战火波及较小。但问题是,从长安到江南,千里之遥,乱世中怎么可能平安抵达?

除非……

一个计划雏形在他脑中浮现。也许,他可以利用自己对歷史走向的了解,提前布局一条相对安全的南撤路线。但这需要时间、资源,以及——信任的人。

他看了一眼屏风外的身影。

“睡吧。”他轻声说,“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殿下也是。”

李豫重新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抵抗这种荒诞的命运。既然来了,既然成了李豫,既然握著沈珍珠的手,既然知道灾难將至——

那就试著,改变点什么吧。

在范阳,在那个李豫此刻还看不到的地方,安禄山正在他的节度使府中,对著一张硕大的地图,手指重重按在“长安”两个字上。

他的眼睛在烛火下,闪著狼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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