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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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沉默中,李豫仔细观察著这间寢殿:约莫三十平米,青砖铺地,四壁掛著山水画屏风,从风格看是李思训一派的青绿山水,笔法工细,设色浓丽。窗边设一张紫檀书案,案上摆著文房四宝和几卷摊开的书——他眯眼辨认,最上面那捲是《春秋左传》,隨手翻开到“僖公二十三年”,旁边有硃笔批註,字跡挺拔劲健,是原主的笔跡。

李豫的目光在那些批註上停留。原主李豫的学问显然不错,其中对《左传》中“晋公子重耳出亡”一段的批註颇有见地,大意是“流亡公子与本土势力的结合是復国关键”。这让他心中一动——原主是否已隱隱察觉到什么?天宝年间的太子李亨,处境与流亡公子何其相似?而广平王李豫作为太子长子,又该如何自处?

他继续环视。靠墙的博古架上陈列著青铜器、玉雕、瓷器,每件都价值不菲。但李豫的目光被一件东西吸引:架子上层,一个黑漆木匣半开著,露出一角玉圭——不是他穿越时那块残片,而是一件完整的玉圭,形制与实验室那件极为相似。

他心头一跳。

“殿下说的话,”沈珍珠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每个字都清晰,“妾都信。”

李豫忽然感到鼻腔一酸。

这不是演技,不是敷衍。他从她眼里看到的是纯粹的信任,那种“即使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也会相信”的信任。作为一个歷史学者,他研究过太多唐代婚姻——政治联姻、利益结合、门第匹配。但他从没想过,会在一个一千两百多年前的王妃眼中,看到这样的眼神。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沈珍珠微微歪头,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因为您是妾的丈夫啊。”

理所当然的语气。

李豫哑然。他想说“可我们只是政治婚姻”,想说“你了解真正的我吗”,想说“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是李豫呢”——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沈珍珠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微凉,掌心柔软,但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抚琴写字留下的。她握得很轻,象是怕碰碎什么,但又很坚定。

这一握,握碎了他最后一丝“这或许是场梦”的幻想。温度、触感、甚至她指尖细微的颤动,都真实得让人绝望,也让人……不得不正视。

“殿下昏迷这三日,妾想了许多。”她低声说,“想您坠马前一日,忽然让管家把库里的金银分三处密藏;想您上月突然开始习练陌刀,说『乱世將至,不可不防』;想您夜半惊醒,在纸上写满奇怪的符號……”

奇怪的符號?李豫心中一动。原主李豫,难道也有所预感?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妾不懂那些。妾只懂,殿下的感觉不一样了。但无论您变成什么样,您都是广平王李豫,都是妾的丈夫。”

“感觉不一样”。这个词让李豫警醒。是了,自己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身体,但言行举止必然有差异。沈珍珠与原主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但她选择接受,选择信任。

李豫反握住她的手,很用力。

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指尖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这一切都不是梦,不是幻觉。他是真的在这里,在天宝十四年的长安,在安史之乱爆发的前夜,握著一个註定在歷史中失踪的女子的手。

他脑中闪过无数歷史画面:潼关失守、长安陷落、马嵬坡兵变、灵武即位……这些他曾在文献中读过千百遍的事件,此刻突然变得无比真实。因为他不再是旁观者,他將亲身经歷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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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中握著的这只手,它的主人也会被捲入这场洪流。

“我必须救她。”这个念头比刚才更强烈,“不止是她,还有千千万万会被这场战乱吞噬的人。既然歷史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不管是诅咒还是馈赠——我就不能只是旁观。”

“珍珠,”他声音乾涩,“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很危险的事,可能会连累你,可能会让你陷入险境……”

“那妾便与殿下同险。”沈珍珠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夫妻本是一体,福祸与共。这是妾出嫁时,母亲教的第一句话。”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著並蒂莲的图案,温润莹白。

“这是妾身的嫁妆之一,”她將玉佩放入李豫掌心,“母亲说,这玉能辟邪护身。妾身今日將它赠予殿下。望殿下……无论前路如何,都记得家中有人等候。”

李豫闭上眼睛。

他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不是情绪上的,是真实的物理灼热。他下意识地拉开衣襟低头,看见胸口正中央,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小块玉圭形状的金光,一闪即逝。

玉圭残片,果然跟他一起过来了。而且似乎……与这具身体融合了。

这意味著什么?它还会再发动吗?会把他带回去吗?还是说,这就是个“单程票”?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都不是追问的时候。

“好。”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既然你信我,那我便告诉你——安禄山今年冬天必反。大唐要乱了,长安守不住。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提前准备。”

沈珍珠瞳孔微微一缩,但握著的手没有鬆开。

“殿下要妾做什么?”

“第一,继续封锁我昏迷时的囈语,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说过『安禄山要反』。”李豫语速很快,“第二,以『修缮別院』的名义,暗中將府中贵重物品、典籍文书、还有你的嫁妆,分批转移至武功县的庄园。记住,要秘密进行,用信得过的人。”

“第三,”他顿了顿,“找机会接触太子妃——不,现在是良娣张氏。我需要知道东宫那边的动向,特別是杨国忠有没有再逼父亲做什么。”

沈珍珠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前两件妾能办。第三件……张良娣素来与妾不睦,恐难深交。”

“那就换个方式。”李豫思维飞快运转,“她不是喜欢珍奇珠宝吗?把库里那对南海珍珠耳璫送过去,就说是我坠马受惊,感谢父亲关怀的谢礼。不必探问什么,只需观察她收礼后的態度。”

他记得史书上对张良娣的评价:机巧善媚,颇有野心。天宝年间她只是太子良娣,但太子妃韦氏被废后,她实际掌东宫內务。安史之乱中,她在灵武助肃宗即位,后册为皇后,权倾一时。这是个必须小心应对的女人。

“妾明白了。”

李豫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阵眩晕袭来。他晃了晃,沈珍珠急忙扶住他。

“殿下刚醒,不宜劳神。”她將他轻轻按回榻上,重新端起药碗,“太医说了,这药得按时喝。化瘀血、安心神。”

药汁乌黑,散发出浓烈的苦涩味。李豫皱著眉喝下,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沈珍珠见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一枚蜜饯。

“含一会儿,去去苦味。”

李豫將蜜饯含进口中,甜意冲淡了苦涩。他靠在软枕上,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寢殿,最后落在那博古架上的玉圭匣子上。

那玉圭……会不会与穿越有关?

但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復体力,理清处境,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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