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时代之问 就你叫大导演啊?
北大,电影与文化研究中心。
午后阳光斜照进研究室,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戴锦华站在投影幕布前,幕布上定格著任夏视频的最后一帧——那张年轻而严肃的面孔,与黑底白字的结束语形成强烈对比。
长桌两侧坐著八名学生,有博士生也有硕士生,都是戴锦华亲自指导的研究生。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导师开口。
研究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墙上的书架上,数千册中英文著作沉默矗立,见证过太多这样的討论时刻。
“看完了?”戴锦华转过身,声音平静。
学生们点头。
半个小时前,他们集体观看了任夏《金陵十三釵》批评视频的完整版。
儘管有的人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但他们没有想到,戴锦华会把它搬到课堂上来。
“什么感受?”戴锦华走向长桌,在首座坐下。
她没有打开笔记本,也没有准备讲稿,这是她与学生討论时的一贯风格,即兴、自由、坦诚。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左侧的博士生陈舟率先开口:“很震撼。他的很多观点和我们课堂上的討论类似,但远比我们討论的更直接、更锋利。”
“锋利是好事吗?”戴锦华反问。
“在这个语境下,是。”陈舟推了推眼镜,“国內的影视批评已经处在一种半瘫痪的状態下几十年。任夏这种直接切中要害的批评,是一股我们等待已久的新风。”
“其他人呢?”戴锦华微微頷首,“说说你们的看法。”
另一侧的袁筠接过话头:“我认为他的批评有些绝对化了。《金陵十三釵》当然有问题,但张一谋导演在那个歷史节点上做出那样的选择,有其复杂性。任夏似乎忽略了这种歷史语境。”
“所以他错了吗?”戴锦华问。
“不是错,是不够辩证。”袁筠斟酌著词句,“批评应该考虑到创作的现实条件。2011年,中国电影在国际上的话语权还很弱,《金陵十三釵》想要走出去,就不得不做一些妥协。这是现实困境,不能简单归咎於导演个人的奥斯卡焦虑症。”
戴锦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其他学生:“你们呢?”
“我同意袁筠的部分观点,”博士生赵明宇说,“但我认为任夏恰恰是在挑战这种现实困境的敘事。他在视频里说:『中国电影的根本是观眾,出路在我们自己本身的文化上。我认为他这是在向电影行业公开喊话: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妥协的方式走出去?为什么不能先站稳自己的土地?”
“有意思。”戴锦华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你们看到了对《金陵十三釵》具体问题的批评,也看到了对中国电影国际传播路径的反思。除了这两点,还有吗?”
学生们交换眼神,陷入思考。
研究室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银杏树上,最后几片黄叶在初冬的风中摇曳。
“还有。”坐在最远处的硕士生王砚举起手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说。”戴锦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王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三个词:批评、对话、规劝。
“任夏的视频,表层是批评,中层是对话,深层是规劝。”他转身面对眾人,“他在和张一谋导演对话,用专业分析作为语言,用视频作为媒介。但这种对话的目的,不是要打倒张一谋,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准確的表达:“而是想通过这次公开的批评,规劝张一谋导演,以及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电影人——回头。”
“回头?”林薇皱眉,“回哪里?”
“回中国观眾这里,回中国文化这里。”王砚的声音逐渐坚定。
“你们注意视频最后五分钟,任夏的语气变了。他从尖锐的分析者,变成了......怎么说呢,有点像諫臣。他在说:张导,您错了,但您还有机会纠正。如果您能承认这个错误,就能给整个行业树立一个榜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