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海布局 金权时代
林振业跑南洋航线二十年,对那里的情况太熟悉了。
英国人在新加坡的防御,看起来坚固,但实际上漏洞百出。如果日本人真打过来……
“所以你要提前布局?”他问。
“对。”林慕白说,“现在收购资產,价格低。等战爭爆发,这些资產的价值会翻几倍。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这些產业,建立自己的运输网络、情报网络。万一……我是说万一,南洋真的沦陷,我们至少能有条退路。”
林振业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他才二十二岁,却已经把眼光看到了几年后,看到了战爭,看到了退路。
这不只是一个商人的眼光,更像是一个战略家。
“阿白,”林振业拍拍儿子的肩,“你长大了,比爸想得远。去做吧,爸支持你。但有一条,不管做什么,都要留好后路。钱可以亏,人不能出事。”
“我记下了。”
“你去上海后,先接触华兴银行的徐董事长,然后去拜访寧波帮、潮州帮的前辈。阿爸,写了几封信……”
林振业从抽屉里取出三个信封,“一封给上海总商会的王会长,他是我的老友。一封给寧波同乡会的周理事,我们潮州帮和寧波帮虽然有竞爭,但面上还是要互相照应。到了上海,找个时间去拜访。虽然多年不联繫了,但当年一起闯荡的情分还在。万一遇到什么难处,他们会帮忙的。还有一封……给杜月笙。”
最后这个名字,让林慕白瞳孔微微一缩。
杜月笙。
上海青帮头目,法租界华董,民国时期上海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
“阿爸,您认识杜先生?”林慕白儘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谈不上认识,有过一面之缘。”林振业说得轻描淡写,“几年前,他有一批货要从香港运到天津,找了几家船公司都不敢接。我接了。后来货安全抵达,他欠我个人情。这封信不用轻易动用,但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他。”
林慕白接过信封,感受著纸张的厚度和重量。这里面装的不只是几封信,是父亲积攒三十年的人脉。
而给杜月笙的也不是普通的引荐信,而是一张在上海滩行走的护身符。
“谢谢阿爸。”他真心实意地说。
1933年5月5日,晨光初现。
林慕白醒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香港还在沉睡。
桌上摆著的是两份厚重的文件:左边是石油投资基金的完整架构方案,右边是三艘油轮的详细设计图和报价单。
这是威廉士昨晚给他的,当时在滙丰他来不及细看。
昨夜他审阅梅隆银行的报告直到深夜一点,那些复杂的数字和条款在脑海里反覆盘旋。
此刻醒来,思绪却异常清晰。
石油投资方案梅隆银行的设计很精巧,採用“优先-劣后”分级结构。
基金总规模五百万美元,其中三百七十万为优先份额,由梅隆银行向其客户募集,享有年化10%的固定收益;一百五十万为劣后份额,由林慕白出资,承担主要风险,但享有剩余的全部收益。
这种架构对林慕白极为有利,他只需出资一百五十万,就能控制五百万的资金池。而梅隆银行作为管理人,收取1%的年管理费,无论基金盈亏都能旱涝保收。
报告附带的投资策略部分让林慕白眼前一亮。
梅隆银行的分析团队显然下了功夫。他们建议的德州石油投资,不是简单的购买油田股权,而是通过一系列壳公司,收购那些破產或濒临破產的小型石油公司的“不良资產包”。
这些资產包通常包括:已经打出枯井的油田租赁权、老旧但还能运转的炼油设备、短途输油管道的使用权,最关键的是那些尚未开採的新勘探区块的优先购买权。资料里还包括一份德州已勘探部分的石油分布地图。
报告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就像在废弃的金矿里淘金,別人看到的是废矿,我们看到的是那些被遗漏的金脉。”
其中三份资產包清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份来自孤星石油公司,这家公司两个月前刚申请破產。
资產包包括:西德州三块总计八千英亩的油田租赁权(已探明储量枯竭),一座日处理三千桶的小型炼油厂(设备老旧),以及休斯顿港区的一个储油罐租赁合同(还剩八年租期)。
报价:二十八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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