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公报私仇 国术:我,武神!
“虎形拳,看好了。”
叶闻起身,踏前半步。脚掌落地时,青砖地面微微一震,闷响沉沉,细尘从砖缝间骤然扬起,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盘旋,如金色的烟雾。他双臂展开,肩胛骨向后收拢,咔的一声轻响,脊背微弓如满月,那一瞬间,整个人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头猛虎——不是山中猛虎的形,而是猛虎的神,是山林之王蛰伏时的蓄势待发,肌肉虬结处暗藏杀机。拳出时,风声闷响,衣袖猎猎作响,袖口鼓盪如帆,那声音低沉浑厚,从胸腔深处发出,如虎啸低吟,在廊下迴荡,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而落。
军官们屏息凝神,有人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有人微微张开嘴,呼吸都忘了,喉结上下滚动;还有人跟著他的动作,身体轻轻晃动,肩头微耸,手臂无意识地微微抬起,仿佛在用自己的身体记忆那些轨跡,那些肉眼可见却又难以言说的力道流转,那些藏在筋骨间的秘密。
午后,叶闻在廊下找到了王允。
日头偏西,廊柱的影子斜斜拉长,一格一格刻在地上,如日晷的刻度。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幽暗。王允正翻看公文,眉头微蹙,眉心挤出浅浅的川字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抬起头,见是叶闻,眉间舒展开来,川字纹淡去,搁下笔,笔桿在砚台上轻轻一磕,往旁边让了让,手掌在坐席上一引。
“叶师傅,有事?”
叶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向院中。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头一点一点,喙叩击地面,细碎而急促,忽又扑稜稜飞起,惊起几片枯叶,盘旋两圈,消失在檐角深处。他望著那个方向,沉默片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那道墙。
“有个想法,想同你商议。”叶闻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王允脸上,眼神平静却深邃,“我想清理城內帮会。”
王允怔了怔,眉梢微挑,那疑惑便浮了上来,眼角的细纹微微聚拢,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哦?叶师傅,这是为何?”
“为了稳定。”叶闻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在实处,如石子投井,声声可闻,带著不容置疑的沉凝,“这些帮派盘踞城中多年,明面上是三教九流,茶楼酒肆,暗地里做的什么营生——赌坊、烟馆、私娼、放贷,你我心中有数。真有战事起时,这些人会作何选择,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眼底映著廊外的天光,却显得幽深起来,瞳孔微微收缩:“何况,清理帮会,一来能收缴不义之財,充实府库,军餉器械,样样要钱;二来能震慑宵小,杀一儆百,百姓也能过得安生些。一举多得的事,不妨做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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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没有立刻接话。他垂著眼,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隨著呼吸微微颤动,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篤、篤,又一下,篤——节奏缓慢,若有所思,指节叩击木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案上茶盏里的水面微微颤动,映著天光碎成细纹,一圈一圈盪开。
良久,他抬起头,下巴微收,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叶师傅说的倒也没错。”他顿了顿,手指停住,按在公文上,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皱,纸面微微凹陷,“不过此事,还需你上一份报告。毕竟,这事情我还需要请示一下我父亲。”
他说这话时,目光往北边方向虚虚一瞥——那是他父亲所在的方向,是帅府的方向,也是这座城中真正的权力所在,是飞檐斗拱深处,重重院落之后的那间正堂。那一眼很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眼皮一抬一落之间,却又意味深长,眼角余光里藏著复杂的情绪。
叶闻点头,神色不变,面上一丝波澜也无:“自然。”
廊下风过,吹动王允面前公文的一角,啪的一声轻响,纸页掀起又落下,边缘微微捲起,如一声嘆息,在寂静中迴荡。远处隱隱传来市井的喧囂,混著叫卖声、车轮声、孩童的笑闹声,隔著一道墙,隔著一重院落,朦朦朧朧地传进来,忽远忽近,如另一个世界。光影在地上一寸一寸移动,悄无声息。
......
“混帐,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叶闻的当了王大帅的教官?还得到王公子的赏识?”
柳家大宅的正厅里,一个老者坐在紫檀木大椅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椅子雕工繁复,椅背上嵌著云石,两侧摆著青花瓷的落地大瓶,瓶里插著几支孔雀翎,处处透著世家大族的排场。可此刻,这满屋的富贵气派,都压不住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凛然寒意。
他身下跪著一个身影,正是柳天霸——此刻这位在盛海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却跪得老老实实,额头几乎贴到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父亲,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柳天霸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趾高气扬、在盛海地面上从不低头的脸上,此刻满是惶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淌过下巴,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声音发颤,带著不加掩饰的惊惧,嘴唇都在哆嗦。
柳无忌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那双浑浊却精光內敛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热气裊裊升起,又很快散尽。
“你到现在才把这事情说出来,你怎么不早点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是千斤重担压下来,让跪在地上的柳天霸身子又是一抖,几乎要趴在地上。
“就你这样,还想报仇?我孙子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通知家族,你在干什么?”
这话说得柳天霸冷汗直冒,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里面肌肉的轮廓。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可他也是没办法。
柳无忌最疼爱这个孙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从小带到大的,读书识字、练武强身,都是老爷子亲自教。要是知道孙子死了,到时候他这个当儿子的怕是都不好过。他那些兄弟,可都眼巴巴地盯著家主的位置呢,正愁抓不住他的把柄。
毕竟,他柳天霸又不是柳无忌的独生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恨不得他出点差错?
如果他报仇之后再说,到时候提著仇人的人头回来,跪在父亲面前,总要好一点。父亲就算震怒,看在已经报仇的份上,看在孙子的仇已经报了,或许还能留几分情面,给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可没想到,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叶闻居然就暗劲大成了,还成了王大帅的教官。
这哪里还是报仇的问题?
现在已经不是他报不报仇的问题,而是叶闻会不会报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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