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公报私仇 国术:我,武神!
一想到那个年轻人现在拥有的势力,柳天霸就觉得后脊梁骨发寒,像是有一条冰凉的蛇爬上来。王家在盛海是什么地位?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手底下几千条枪,租界里的洋人都要给三分面子。叶闻成了王大帅的教官,还得到王公子的赏识,这等於是在盛海有了最硬的靠山,动他一根汗毛都要掂量掂量。
柳家虽然在蜀地是一霸,根深叶茂,但在盛海这块地界上,真要和王家硬碰硬,怕是也討不了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王家还不是蛇,是条过江龙。
没办法,他只能將事情告知远在蜀地的父亲。
柳无忌这次是火急火燎从老家赶过来的。一路换了几匹马,跑死了两匹,连夜兼程,三天三夜没合眼,鬍子拉碴,眼睛通红,就为了处理这桩烂摊子。
正厅里燃著上好的檀香,是从南洋运来的,一寸檀香一寸金。青烟裊裊,在空气中盘旋,却驱不散满屋的压抑气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唐伯虎的山水,郑板桥的竹子,都是真跡,价值连城。案上摆著古董瓷器——宋代的汝窑,明代的青花,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处处透著柳家的底蕴,百年的积累。
可此刻,这些精致陈设反倒衬得跪在地上的柳天霸越发狼狈,像是一只误入宝库的丧家犬。
柳家,最初从蜀州发跡,在蜀州可以算得上一霸,根深叶茂,盘根错节。祖上出过进士,做过知府,积累了偌大家业。传到柳无忌这一代,更是把生意做到了各行各业,田產、商铺、钱庄,遍布蜀中,有“柳半城”的说法。
就算是在全国其他地方,也有许多柳家的势力存在。汉口有绸缎庄,京城有当铺,苏杭有茶行,虽不算顶尖,却也扎下了根,在哪都说得上话。
盛海,其实以前只是一个蛮荒之地,几十年前还是个小渔村,芦苇丛生,滩涂遍地,潮起潮落,荒凉得很。柳家根本看不上这样的地方,觉得来了都是跌份,辱没了身份。
也是后来西方势力打过来,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各国租界一划,洋人一窝蜂涌进来,盖洋楼,开银行,设工厂,慢慢的,盛海才变成繁华之所,成了东方明珠,十里洋场,不夜之城。
柳家也才派了柳天霸这个未来的家主过来建立基业——让他来,不是因为这里好,而是因为这里难。能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在洋人、军阀、帮会之间周旋,才有资格继承家业。从这也可以看出柳家对盛海的看重,这是在考验未来家主的本事,看他有没有能力接过这份家业。
可如今,考验成了笑话。
“仇我会报,”柳无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阴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寒意,“但你……实在不行,就滚回柳家吧。”
在柳天霸仓惶的眼神中,柳无忌说出了这句话。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冷的像冬天的冰碴子,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不……父亲……不要……我一定能报仇……”
柳天霸慌张道,膝行两步上前,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却顾不得了。他想要去抱父亲的腿,手伸出去,却又不敢,悬在半空。他的双手颤抖著,像是得了疟疾,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五官都挤到了一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平日里在盛海地面上一呼百应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至极。
“哼,要你有什么用,你还有脸在这盛海?”
柳无忌面无表情道,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不中用的下人,一条没用的狗。
要不是看在这是自己儿子,亲生骨肉,血脉相连,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居然能把一个仇人养到暗劲大成,还是二十岁出头的暗劲大成——这样的天纵之才,百年难遇,本该是拉拢的对象,是结亲的良选,却生生被逼成了死敌。这不是蠢是什么?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当家主?还有脸在这盛海待下去?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檀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灯花爆裂,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柳天霸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打颤。柳无忌坐在椅上,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柳天霸的心上,咚,咚,咚。
就在此时,突然——
“嘭!”
柳家的大门被猛地撞开,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雕著花,包著铜,此刻却像是纸糊的一般,狠狠砸在两侧的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门轴断裂,木屑纷飞,铜皮扭曲,几个守在门后的家丁被撞得飞了出去,惨叫著滚倒在地,抱著头蜷成一团。
“有人举报这里窝藏了杀人犯,给我搜!”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整座宅院里迴荡。
叶闻带著三十多个兵冲了进来。
那些兵穿著簇新的军装,藏青色的布料,笔挺的线条,肩章鋥亮。他们端著鋥亮的步枪,枪管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人。转眼间就占据了正厅的各个角落,两人守门,四人把窗,剩下的散开成一个半圆,將柳无忌父子围在中间。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反抗的人,黑洞洞的,散发著死亡的气息,仿佛隨时会喷出火舌。
听到动静,柳天霸一下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腿都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扶住了身边的桌子。他和柳无忌两人,脸色难看地盯著衝进来的叶闻,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惊惧,还有几分不可置信。愤怒的是有人敢闯柳家,惊惧的是来的是叶闻,不可置信的是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可他们两人不敢乱动。
因为此时那些兵已经举著枪对准了他们,手指搭在扳机上,保险已经打开,可以听见轻微的咔噠声,隨时可以射击。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冰冷的杀意,像是死神的眼睛,让人脊背发寒,头皮发麻。
就算柳无忌是化劲宗师,武功盖世,一掌能开碑裂石,一拳能打死奔马,凌空能拿人——可在这几十条枪面前,也是不敢动分毫。武功再高,也快不过子弹。三十多支枪一齐开火,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打成筛子,血肉横飞。
“叶闻,你要干什么!”柳天霸压著怒火问道,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蚯蚓爬在上面,却只能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