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他把枪递迴去。

洋人军官伸手接枪时，指尖碰了一下枪柄，又缩回去。

他顿了顿，才握住枪装上子弹，慢慢举起来。

枪口贴上皮肤时，他眼皮跳了几下。

他扣下扳机。

砰！

一声闷响。

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血从太阳穴涌出来，溅在青砖上。

枪从他手里滑落，噹啷一声。

周围一阵骚动。

那几个洋人贵族脸色变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记者们终於想起来按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叶闻弯腰捡起那把左轮，枪身上沾著血。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剩下的四个洋人军官。

“下一个。”

那四个人脸色发白。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身后没人动。

他咬了咬牙，伸手去接枪。

叶闻把枪递给他。

那人接过枪，颤颤巍巍的装上一颗子弹，举起来时手抖得厉害，枪口在太阳穴上蹭了几下才对准。他闭上眼，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

咔。

空枪。他睁开眼，大口喘气，汗从额头淌下来，淌进眼睛里。

他把枪还给叶闻。

叶闻接过来，抵住自己。

咔。

空枪。

第五枪。

叶闻把枪递出去。

对面那个洋人军官伸手来接，指尖碰到枪时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去，又伸过来，终於握住。

装弹，他举起来，抵住脑袋。手指搭上扳机，搭了三次，都没扣下去。

“快点。”叶闻说。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猛地扣下扳机——

砰！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剩三个。

叶闻再次接过枪，装弹，擦乾净上面的血，抵住自己。

咔。

空枪。

他把枪递过去。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中间那个往前走了一步，接过枪，举起来时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咬著牙，扣下扳机。

咔。

空枪。

他把枪塞回叶闻手里，退后两步，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

叶闻接过来，装弹，抵住自己。

咔。

空枪。

第六枪。

他把枪递过去。

对面三个人，谁也没伸手。

叶闻举著枪，等了三息。

“没人来？”他问。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洋人军官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皮鞋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的响声又急又乱。

另一个也转身跑，跑得比第一个还快。

第三个愣了一瞬，然后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