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题,是关键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神京城,刘府书房,辰时三刻
散朝的钟声余韵未绝,一辆青篷马车已悄无声息驶入位於城西的刘府侧门。
刘府並不显赫,门楣仅悬一块素麵黑漆匾额,上书“静观斋”三字,笔力沉厚,是当朝首辅、浙党党魁刘谦益亲笔所题。
府邸外观朴素,內里却庭院深深,曲廊迴环,处处透著江南园林的精致与內敛。
书房位於府邸东跨院,四面轩窗紧闭,窗纸是特製的夹棉厚纸,隔音极佳,室內燃著沉水香,烟气裊裊,在透过茜纱窗欞的微光中缓缓盘旋。
刘谦益端坐在一张紫檀木嵌大理石面书案后,他年过六旬,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颧骨微突,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闔,眼尾皱纹如刀刻,久居高位养成的威仪沉在眉宇间,不怒自威。
今日他未著官服,只一件半旧的深青色杭绸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暗卍字纹夹纱比甲,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絛,悬著一枚温润的黄玉平安扣,他左手拇指戴著一枚羊脂白玉扳指,此刻正隨著他手指无意识的叩击,在案边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陈敬垂手立在书案前三步外,緋色官袍尚未换下,云雁补子因一路疾行微微有些皱褶。
他额角沁著细汗,面色因激动和焦虑而泛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几分,他不敢抬头,目光只落在自己脚前尺许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方才朝堂上陛下那番关於江南科场的决断,犹在耳畔轰鸣。
“坐。”刘谦益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带著江南口音特有的温软,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谢阁老。”陈敬躬身一礼,才在书案下首一张酸枝木官帽椅上侧身坐了,只坐了半边,背脊挺得笔直。
“朝上的事,你怎么看?”刘谦益端起手边的青瓷盖碗,撇了撇浮沫,啜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
陈敬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斟酌著词句:“阁老,陛下今日之举……非同小可,优录院试优异者提前参加乡试,已是有违常规,再特开江南恩科……这分明是要借科场,打破江南士林现有格局,为中枢输送新人,陛下……怕是已对江南,对我浙党,起了彻底整顿之心,盐务只是开端,科场才是要害!”
刘谦益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回茶盏上:“盐务上,范科捷、林如海在扬州看似雷厉风行,实则甄应嘉在金陵守得铁桶一般,陛下暂时啃不动,所以,转道科场,另闢蹊径,倒也是步棋。”。
“可这步棋,直击我浙党命脉啊!”陈敬忍不住提高了声调,隨即意识到失態,立刻压低声音,“阁老,江南科场,歷来是我浙党士子晋身之阶,门生故旧,多由此出,若让陛下藉此选拔一批帝党新血,数年之后,江南官场,朝中格局,恐將大变!届时我等……”
“慌什么?”刘谦益打断他,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木案面接触,发出清脆一响,“陛下有陛下的棋,我们自有我们的路,他既要下这盘棋,我们陪著下便是,只是这棋盘上的规矩,未必全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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