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归乡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宋母扒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间景色,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快到了……”她喃喃道,声音发颤,“前面……前面那个山坡,拐过去就是宋家村了……”
宋騫也望向窗外。
记忆里关於故乡的印象早已模糊,这些年,故乡只存在於母亲偶尔的念叨和梦境残片中。
马车终於驶入宋家村。
村子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土坯或青砖瓦房,错落分布在缓坡上。时近黄昏,村中炊烟四起,鸡鸣犬吠声隱约可闻,有农人扛著锄头从田埂上归来,看见这辆陌生的马车和骑马的沈炼,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马车沿著村中土路缓缓上行,最后停在一处略显偏僻的院落前。
院子坐北朝南,背靠一片小竹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菜地,如今长满了荒草,院墙是夯土垒的,因年久失修,已有几处坍塌,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漆色斑驳脱落,门环上锈跡斑斑。
宋母几乎是踉蹌著下了车。
她站在院门前,仰头看著门楣上那块模糊不清的木匾——上头原本该有字,如今已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她伸出手,颤抖著抚上门板,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她却恍若未觉。
“文远……”她低低唤了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宋騫扶住母亲,心头也是酸楚翻涌,他抬眼看向这处院落——这就是父亲留下的家,他出生的地方。
沈炼下了马,將韁绳拴在路边树上,走到院门前,目光扫过斑驳的门板和坍塌的墙头,神色平静,他伸手推了推院门,门並未上锁,应手而开。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重而绵长的声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院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宋騫和宋母都愣住了。
想像中荒草丛生、蛛网遍布的破败景象並未出现,院子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连片落叶都没有,墙角那棵老枣树修剪过枝叶,树下摆著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擦拭得一尘不染,东厢房的窗户纸是新糊的,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白色,西边的灶房屋顶,烟囱完好,门虚掩著,能看见里头灶台擦洗得发亮。
就连院中那口老井,井台也重新修整过,轆轤上缠著崭新的麻绳,吊桶悬在井沿。
“这……”宋母惊得忘了哭,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这是咱家?”
宋騫心中也是震动,他快步走进院子,环顾四周。
確实是他记忆中的布局,但处处透著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痕跡,不仅院子乾净,屋檐下还堆著整齐的柴火,墙角摆著水缸,缸中清水满溢,东厢房的门锁掛著,但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他走到东厢房门前,拔出钥匙,推门而入。
屋內陈设简单,却样样齐全,一张木板床铺著乾净的草蓆和被褥,靠窗一张旧书桌,桌上整整齐齐摆著文房四宝——砚台、墨锭、毛笔、宣纸,都是寻常货色,但显然是新的,墙角立著一个半旧的木书架,上头空空如也,等著主人填满。
西厢房是宋母的住处,同样打扫乾净,床铺被褥齐全,甚至窗台上还摆了个粗陶瓶,里头插著几枝野花,虽已有些萎蔫,却为这简陋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灶房里,米缸是满的,面袋鼓囊,油盐酱醋齐全,灶边堆著新鲜的蔬菜,墙角还掛著几块腊肉。
这哪里是荒废数年的老宅。
宋騫站在院子中央,心中念头飞转。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院门处的沈炼。
沈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陛下有旨,命我等维护好宋公子日常生活,以便专心科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院子是五日前开始打扫布置的,一应物品皆是按寻常农户標准置办,不敢逾矩。”
宋騫心头一热,喉头竟有些哽住。
天泰帝……那位深居九重的帝王,竟连这些微末细节都想到了。赐玉佩、留护卫、暗中照应,如今连他回乡后的安身之处都提前打理妥当。这份皇恩,让他真切感受到那份被寄予厚望的压力与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朝北面——神京城的方向,郑重躬身一揖:“学生宋騫,谢陛下天恩。”
沈炼看著,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又道:“还有一事,宋家原有八十亩免田,这些年由村中代管,租子收归村中公用,陛下旨意,免田既在公子名下,自当归还。”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宋騫,“这是溧水县衙出具的田契文书,已重新核定画押,往后这八十亩田的收成,除去朝廷赋税,余者皆归公子所有。”
宋騫接过文书,展开细看。
白纸黑字,红印赫然,写得分明:溧水县宋家村,户主宋騫,名下免田八十亩,东至张家沟,西至李家庄,南至官道,北至小青山脚,田契日期是三日前的,墨跡犹新。
八十亩田,在乡下足以养活一家人,甚至稍有盈余,有了这些田產,他和母亲便有了立身之本,不必再仰人鼻息,更不必为生计发愁,可以安心读书备考。
陛下……这是將他的后路都铺平了。
“学生……”宋騫声音微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沈炼点点头,目光扫过这收拾齐整的院落,又道:“村长那里也已打过招呼,陛下旨意,公子回乡备考期间,一应俗务不必叨扰,只需静心读书,村长是个明白人,应当知晓分寸。”
正说著,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一个粗糲的声音:
“可是……宋家小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