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离 天灾焚邪
林德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一声遥远的號角从力竭的昏沉里拽出来的。
那声音穿透林海,带著冷酷的询问意味。
他猛地坐起,全身伤口像被撒了盐和火,但还是强迫完全清醒过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里,近半是这具身体潜意识里熟悉的同伴。绣著黑鸦的战旗被撕裂,半截旗杆斜插在泥泞里,沾满发黑的血污。
记忆里团长的脸一闪而过,视野里並没有他的尸体。林德才想起在廝杀中,前身和几个最勇猛侥倖活下来的同伴,掩护著团长和十几位兄弟撤离了这里。
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是突围的人,恐怕也凶多吉少。
第二声號角响起,更近也更急促,还夹杂著清晰的犬吠!
没时间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灭所有幻想。林德手脚並用地爬向最近的尸体。
他从矮壮汉子身上扯下装黑麦麵包的布袋和水囊,又从矛手那里拿走包著燻肉的油纸和一把手斧。
触碰到弓手尸体时,他动作一顿。
长弓旁,一串细小的指骨手炼泛著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那些骨节的大小和纤细模样,分明出自孩童之手!
林德伸手捡起手炼,冰冷邪恶的触感像毒蛇钻进心臟。
“咔嚓!”
他五指猛然收紧,一截指骨应声碎裂成粉末。
一段记忆翻涌上来。
“团长这次接的活真不好弄……”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一边擦战斧,一边压低声音抱怨:“这山也太大了,都一周还没找到人。林德,老子预感到危险了......”
影像的最后是狂风暴雨般的箭矢从林中而来,隨后消散,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支叫黑鸦的佣兵团,受僱剿灭崇拜邪神的强盗,结果反被覆灭在这里。
身体里涌出不受控制的愤怒,似乎有个不甘的灵魂在冲他大喊。
犬吠声越来越近,追兵已到跟前。
林德不再犹豫,撕下些许乾净的布条胡乱塞进背后渗血的伤口,疼痛让他浑身一颤,却只是咬紧牙关,取下那把完好的长弓和仅剩几只箭支的箭囊掛在身上。
他辨明方向,那边有一条紧挨著山林的河流——冰冷的河水是摆脱猎犬追踪的唯一希望。
身体对林地的熟悉感仿佛与生俱来,知识不用回忆就从脑海里冒出来,和他前世的认知飞速融合。
追兵的號角还在身后响,林德心里清楚,自己重伤在身,想逃掉必须给追兵来下狠的。
他拎起武器,头也不回地钻进幽暗的林中。
……
林德的身影消失后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锁甲脸上画著深红色油彩的高大男人率先抵达战场,扫过满地尸体,眼神阴鬱起来。
紧隨其后的是个牵著两头狰狞黑犬的瘦小男人,还有几名手持兵刃的邪教徒。
“头儿,是托尔他们。”瘦小男人牵著躁动的猎犬,声音沙哑地说。
高大男人没说话,蹲下身检查托尔的尸体,手指划过那道从下頜贯穿到脖颈的致命伤口,眉头紧锁:“一击毙命,力量速度时机都没话说。”
他站起身,走到矛手尸体旁,拔出扎入眼窝的断箭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惊讶:“是我们的箭,还带著血肉倒鉤……他用这个反杀了拉尔夫?”
“这不可能……”一个教徒压低声音,满是难以置信,“拉尔夫已经得过一次『祝福』!力量速度远超常人,怎么会被……”
“闭嘴!赐福不是无敌的,”高大男人冷冷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伏击时,那几个黑鸦战团的好手杀死多少受赐福的兄弟,你们也看到了。首领他们刚截杀完黑鸦的团长,让我们回来把这些祭品收拢起来,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能在伏击中活下来,还能重伤反杀三人,情报里可没提到有这样的人物。”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林德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凝重,“首领说了,黑鸦的脑袋一个都不少,少了我们就要垫上。”
牵狗的瘦小男人开口:“头儿,猎犬闻到他的气味了。他往北边河岸跑了,想用水摆脱追踪,倒是聪明。”
高大男人脸上浮现杀气,掏出黄铜號角吹响一阵短促尖利的命令声:“聪明?德恩,记住!在力量和杀戮面前,再聪明的猎物也无处可逃。”
“让兄弟们向北合围,我要亲手把他的头砍下来。”
……
尖利的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满是杀戮的命令意味。
正在林中疾行的林德脚步一顿,知道敌人已经发现痕跡,並在飞快接近他。
他没回头,只是机械地撕开干硬的黑麦麵包,就著水囊里的凉水咽下。
食物带来的热量让他恢復了些体力,但熔炉里好不容易亮起来的余烬,又暗了下去。
之前斩杀三人的暖流已经耗尽,减弱的伤痛影响又重新回来,虚弱感袭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熔炉的“飢饿感”——它需要更多“薪柴”,才能维持住这具破败的身体,让他不至於死於伤痛和廝杀,能够更好的战斗和杀戮。
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德奋力拨开最后一丛灌木,一条约莫十来米宽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对岸是同样茂密的森林。
他没急著靠近河边,停在林地与河岸交接的开阔地——这里散落著碎石和枯草,是从林中出来必经的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