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离 天灾焚邪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地面,双手开始忙碌。折断几根带箭簇的箭矢,只留下锋利的前半截。
林德路上认出一种带毒汁的植物,现在把毒汁仔细涂在箭簇上,再用手斧挖了几个不起眼的小坑,將这些淬毒的“地刺”斜著埋进去,用腐叶和浮土小心翼翼偽装好。
整个过程,他动作又稳又快,手没半点抖。
陷阱布置完毕,他扶著膝盖忍住晕眩,退到河边斜坡处蹲下。
林德摘下背上的长弓,弓臂入手的瞬间,一种肢体延伸般的熟悉感传遍全身。
前世的知识和这具身体的本能完美交融,他闭眼侧耳,感受林间的微风。
没等多久,林地深处,猎犬的狂吠声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可辨。
来了!
一道身影最先衝出林木线,正是牵著两条黑犬的德恩。
在暗林里待久了,突然踩进月光地,他下意识眯眼,脚步顿了顿。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德恩的右脚正好踩进陷阱,淬毒的箭簇狠狠刺穿脚底板,剧痛和麻痹感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惨叫著扑倒在地。
混乱只发生在一瞬间。
紧隨其后的邪教徒头目瞳孔猛地一缩,几乎在德恩惨叫的同时就压低身形,厉声喝道:“有陷阱!散开!”
可他的警告还是晚了。
就在其他人因首领的命令和同伴的惨叫出现瞬间混乱时,斜坡后弓弦震响如平地惊雷!
“嗡——!”
一支羽箭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尖啸,精准射向队伍中刚走出林木边缘的邪教徒。
那人还在为同伴的惨叫错愕,视野里就只剩一个不断放大的黑点。
“噗!”箭矢毫无阻碍地射入他的眼窝,强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脑袋向后猛地一仰,身体像一截断木般直挺挺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箭矢命中的瞬间,林德清晰感觉到,熔炉猛地一亮,隔著这二十步把无形的薪柴摄取到膛內,火焰这一刻摇曳明亮燃烧起来。
“敌袭!在那边!”
高大头目瞬间反应过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林德的藏身处。他身旁仅剩的一名教徒和两条挣脱束缚的黑犬,像离弦之箭般咆哮著衝过来。
林地到河边不过二十步!
林德抽箭搭弦,动作快如闪电,双眼死死盯著扑来的猎犬。
弓弦再响,这一次是几乎没有间隔的二连射。
两支箭矢像並蒂双生的毒蛇,划出两道死亡直线。
当先一头黑犬张开血盆大口凌空跃起,一支箭矢从它嘴里射入贯穿后脑。它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息。
另一头黑犬在同伴中箭的瞬间猛地向一侧偏头,箭矢擦过它的脖颈,带起一溜血花。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狂怒地咆哮著,速度不减反增,瞬间扑到林德面前。
此时,猎犬已至!
林德早已扔掉长弓,在猎犬扑来的剎那身体猛地下沉,手中砍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弧线,正正劈在猎犬柔软的下腹。
猎犬发出悽厉的哀嚎,內臟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从林德头顶飞过,重重砸进河里,在死亡的嘶鸣中沉入水底。
可杀死这两条猎犬后,熔炉却毫无反应。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薪柴,必须是“人”!
此时,头目和最后一名教徒已经衝到几步之外。
林德看也不看他们,转身一跃扎进冰冷的河水之中。刺骨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剧痛从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钻进来,像无数钢针扎入骨髓。
但与此同时,再次获得薪柴的熔炉送来些许热流,驱散了痛苦对身体的刺激,为林德濒临极限的身体注入挣扎的力气。
他奋力向河对岸游去。
“头儿,我们怎么办……”岸上,最后那名教徒愤怒地喊道。
高大头目並未停下脚步,脸上带著狰狞的怒意。
他狂吼一声飞快解开身上沉重的锁子甲,扔掉手里的大剑,只剩腰间一把匕首,借著疾奔的速度扎进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之下,林德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股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正急速逼近。
前面就是岸边,只要上岸钻进密林,就能慢慢对付身后这个落单的傢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破碎了。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身后的头目已经用手攥住他脚踝,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猛地把他拽向河心。
“咕嚕嚕……”
冰冷的河水混著血腥味疯狂灌进口鼻,呛得他眼前发黑,肺部的空气急剧消耗,窒息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像电流般窜遍全身,瞬间压过伤痛带来的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