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审问 天灾焚邪
他带著临死的狠劲,拼尽全身力气,朝著林德的大腿刺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赫尔吉的手腕在林德的掌心被捏得变形。
赫尔吉眼中的疯狂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绝望,主人赐予他的最后一丝力量,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粉碎。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林德右手握著的双手大剑早已悄然抬起,锋利的剑刃精准地切开了赫尔吉的脖颈,切口平整光滑。
最后一点不甘的嘶鸣被瞬间切断,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赫尔吉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依旧圆睁著,里面还残留著最后的绝望和疯狂。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那股邪异的力量也隨之消散无踪。
林德站起身,一股比之前斩杀托尔奎等人时更多的邪恶能量,如同溪流般涌入他意识深处那座熔炉之中。
熔炉內的火苗猛地躥升了一下,火焰的亮度似乎也增强了一丝,散发的温暖热流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最为剧烈的头痛,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得到了明显的缓解,原本混乱的思绪,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就在这时,破碎的记忆碎片,在刚才赫尔吉的情报和体內暖流的双重刺激下,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一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如同潮水般再次浮现,虽然依旧零碎,却比之前更加具体。
一座燃烧著巨大壁炉的木製大厅,团长那高大沉稳的身影坐在宽大的木椅上。而自己,正站在团长身后。
长桌对面,坐著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穿著厚实的毛皮大衣,或者是简陋的护甲,脸上带著山里人的粗獷。
各种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断断续续,却能勉强分辨出一些关键词。
“……黑伯爵……”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带著一丝忌惮,“他手下有不少信徒,通过血祭获得过……”
“……人数不过百人,但个个凶悍……”另一个声音接了过来,“……就在黑牙山谷深处……一周的路程……”
“……山里的族亲……会接应……带你们……”
林德闭上眼,努力想要捕捉这些稍纵即逝的碎片,想要將它们串联起来。但这些记忆碎片就像水中的月亮,越是用力去抓,就越是模糊。
他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这次突袭黑伯爵的行动,参与的人很多,似乎计划的很周全。
只不过黑鸦佣兵团遭遇了黑伯爵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而接应和配合的山荆部落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里面有多少是敌人?林德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阵带著巨大悲痛的压抑哭泣声,从山坳空地的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將林德混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让这片冰冷的山林更添了几分淒凉。
林德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
他不再去想那些破碎的记忆,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更多的情报,所有涉及到这件事情里的人和势力。
林德拎起那柄依旧滴著血的双手大剑,转身迈步走向山坳中央的空地。
篝火依旧在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驱散著身边的黑暗,却驱不散笼罩在山民们心头的绝望。
女祭司埃拉站在他们中间,脸上带著泪痕,却依旧维持著祭司的庄重,用低沉沙哑的语调,念诵著山荆部落古老的祷言,祈祷著逝者能够安息。
林德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山民们纷纷转过身,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林德,他手中的大剑还在滴著血,刚才赫尔吉那悽厉的惨叫声还在他们的耳边迴荡。
即使知道是眼前这个人救了他们,山民们的脸上依旧带著警惕和恐惧。强大的陌生人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出手狠辣的男人。
火光摇曳,映照著林德的平静。
他的眼神扫过围在火堆旁的山民,扫过那些尸身,最后落在埃拉那张苍白却依旧坚毅的脸上,想起了自己甦醒时的狼狈与茫然,同处绝境的触动悄然掠过他的心头。
林德无声地嘆了口气,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人群不远的空地上,將手中的双手大剑隨意插在泥土里,抬起双手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埃拉把心中的情绪压下,冷静的看著高大的陌生人做出的友好姿態,咬咬牙率先打破了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口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她知道,自己是现在这些倖存者的主心骨,不能倒下。
她挺直脊背,迈步走到林德面前,麻布长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却依旧无法掩盖她身上那股祭司特有的庄严与镇定。
“我是埃拉,山荆部落的祭司。”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弯下腰行了一个山荆部落最隆重的礼节,“感谢您在危难之时出手相救,这份恩情,山荆部落的倖存者会永远铭记在心。不知能否有幸知晓您的名字,尊敬的先生?”
林德的目光落在埃拉脸上,注意到了她肩膀上那细微的颤抖,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悲痛和恐惧。
他的目光又扫过她身后那些惊惶不安的族人,最后重新落回埃拉身上。
“我在山里迷路了,需要嚮导和医生。”林德的声音依旧嘶哑乾涩,语调平淡无波。
他没有直接回答埃拉的问题,而是直接说明了自己出手的缘由:“救你们只是顺手为之,我和山里那些信奉邪恶的傢伙有帐要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空地外围的黑暗,那里是刚才审讯赫尔吉的地方。
“刚才从那个傢伙嘴里撬出了一些消息,这些消息,好像跟你我都有关係。”林德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埃拉的眼神微微一动。
眼前这个男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这很正常,毕竟双方还很陌生。
但他主动提出交换情报,这比单纯的“善意”更让她安心。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等价的交换才是最稳固的关係。
她仔细打量著林德,注意到他的头颅有些变形,眼神深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链甲之下的衣物破烂不堪,除了一丝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伤口腐肉的气味,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埃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请您稍候片刻,我安排一下我的族人。”
她转身回到族人中间,低声跟那三名倖存的战士交代了几句。
战士们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走进了树林之中,山民的战士即是战士又是猎人。
隨后,埃拉走到利夫身边,弯腰给了自己的弟弟轻轻的拥抱。她在利夫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丝安抚的力量。
利夫咬著牙,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伯恩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悲痛,隨即化为坚定,同样转身走进了漆黑的树林里,。
埃拉看著弟弟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隨即又被坚定取代。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向林德,指了指空地边缘一块背靠巨树的大石:“我们去那边谈,可以吗?那里比较安静。”
林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上前拔出插在泥土里的双手大剑,率先朝著那块大石走去。
埃拉紧隨其后,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德將大剑靠在巨树上,剑身的血渍顺著剑刃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他坐在大石上,等待著埃拉开口。
而埃拉则站在他对面,挺直著脊背,即使身处绝境,依旧维持著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