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间歇(上) 天灾焚邪
刺骨的秋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两天两夜,山道彻底变成了粘稠泥泞的陷阱,每一步靴子都要从脚上生生撕扯下来。
队伍挣扎著前行,直到领头的纳克终於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崖凹地前停住脚步,嘶哑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疲惫。
“到了!翻过前面那个埡口,就是回到河谷了。今晚……就这儿了!”
凹地不大,塞满了浑身湿透的疲惫山民,几处篝火在潮湿的空气里艰难燃烧,散发著热气。
压抑不住的哭泣声从角落传来。
几个身影围在那里,低声念诵著含糊不清的祷词——是几个太过虚弱的伤员,没能扛住这连日的奔波和秋雨的浸泡,在抵达这短暂的避风港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相识的族人或朋友,正送他们最后一程。
另一堆火边,气氛截然不同。哈瓦德尔魁梧的身躯像个巨大的火炉,正眉飞色舞地对著几个同样壮硕的巨熊部族战士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混著雨水横飞。
“……你们是没瞧见,老大那一脚就轻轻『啪』一下,那么粗的木头桩子看著结实,咔嚓就断了,跟掰树枝似的。还有那刀使得,天啊……”
他这两日在训练下脱胎换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得意。
哈瓦德尔的族人们被他的热情感染,不时发出几声粗豪的惊嘆或善意的鬨笑,他们互相大力拍著他的肩膀表示祝贺。
山崖的阴影下,最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勉强挡住了斜吹进来的冷雨。
林德和弗里德斯托姆就坐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把篝火旁更暖和的位置留给了几个因淋雨而发起低烧的山民。
林德默默地將分到的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山薯掰成两半,一半伸手递给身旁的盲眼祭司。
弗里德斯托姆枯瘦的手指准確地在空中接住,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德拿起另一半慢慢啃著,硬实的口感在齿间摩擦。
周围的嘈杂——哭泣、祈祷、哈瓦德尔的炫耀、伤员的呻吟、雨打岩石的滴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与老祭司交谈。
“弗里德斯先生,这几天你讲的那些,新旧帝国的兴替,眾神的更迭和分歧……我都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岩石外那片被雨幕模糊的山林,似乎在斟酌词句。
“但我最想知道的……是眾神对『血颅之主』那样的存在,究竟是如何应对的?”
他的视线转回到弗里德斯那张枯槁、被火光影影绰绰映照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显露出清晰的困惑和批判。
“在我看来……眾神对信徒的指引和关注,似乎……太无力了。就像你讲的,旧帝国因为邪神的蛊惑而崩溃,眾神与邪神大战,崩碎了旧世界的法则……这几百年来,凡人只能靠手中的钢铁和血肉之躯,去对抗那些被污染扭曲的怪物或者如同黑伯爵这样的墮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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