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睚眥  烬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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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楼上有瓦片掉落,原来还有一个绣甲卫也攀著檐角坠下,身形如兕,所以身法做不得大婢这般精湛,横衝直撞都要把檐角拆了。

掛著的绣甲卫落地后压著声音骂道:“还吃!”

原来另一个绣甲卫嘴里还咬著半只鸡,他长得浓眉大眼面如虎兽,脸上还有几分未脱的稚气,就算被骂了也忙著啃吃鸡肉,直到同伴说出一句话。

“阿姐是被她杀的!”

瞬间手里的鸡不香了,隨手扔掉后满脸愤怒,他气灌全身,暴起全身虬肌,一时筋膜噼啪作响,內腑发出虎豹雷音,这等肉体神力令大婢侧目。

戴著儺面的绣甲卫已经完全误会大婢的话意,且他认得大婢是张胤成身边的人,所以此时她出现在此地,表明她一定是归附仆骨家了。

他位號天机,最擅机弩暗器,趁同伴天暴还未杀至,抬起双臂先接连射出几支弩箭!

借著天暗这几支弩箭破空无影,他对背叛张家的人绝不手软,可大婢竟然迎著它们贴地掠来!

弩箭在鬼魅般的大婢面前如若慢蝶,被她贴著脸一一避过,接著就是面对爆发出擒虎之力的天暴了,这魁梧少年正要以全盛之力碾杀大婢。

可他低估了大婢的身速,两臂未出先挨一拳,下一瞬他又低估了大婢的掌力,整个人被轰飞,如长虹贯日!

天机俯身避过倒飞的天暴,双臂弩箭齐发,可引以为傲的弩箭在大婢面前就是个笑话,她也拔出血刃近在咫尺了。

在敦煌的时候绣甲卫经常见到大婢,以为她只是陪伴在少主身边的普通婢女,没人会想到她是个恐怖杀手!

天机仓促拔出绣甲刀,迎著大婢就砍出一刀,不料大婢反手握刀以刃见刃,刃口猛力交击,然后是相互切割,火星四溅!

绣甲刀虽未脱手但虎口裂麻,脸上的儺面也被一分为二,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小白脸。

天机被震得耳鸣不已,眼神中有技不如人的无奈,也有赴死的决然,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玉门关內,苟活在锁阳城的最后会死於叛贼之手!

另一边的天暴气乱难喘,他双手撑地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哪怕即刻暴毙也无妨,但一时间瘫在地上终究无能为力。

剎那之间走完所有思绪的天机回看一眼兄弟,隨后用喉咙抵向了大婢的血刃!

月明星稀,在锁阳楼外的寂静大街上,一辆马车悄然停著,后面跟著十几骑,圆领袍下穿著归义军的明光旧甲。

大婢拖著两个绣甲卫赶回,张长胤正坐在马车上与论福安说话,后者见状后叉手告退,从红莲的手中要过一包东西,小心揣入衣襟之中。

十几骑也陆续下马,他们从怀里摸出一张张鬼面,自顾自整装待发。

没人理会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绣甲卫,二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天机因为两耳还在发鸣,只能用眼睛东张西望,天暴则气喘如牛,换作常人挨了大婢这一掌就该当场毙命了。

天杀从车厢內虚弱地走了出来,三人眼神相对,开始情谊泛滥。

天暴率先大哭起来,眼泪哗哗好不伤心,呜咽道:“阿姐,我们以为你死了!”

“是少主救了我,別哭,別丟了绣甲卫的脸!”天杀呵斥道,內心却暖意连连。

天机因为耳朵听不见,他不知道天杀说了啥,扭头又看了看天暴,只能按自己所见判断道:“阿姐!大不了咱们死一起,动手!”

天杀和天暴同时纳闷,尤其是脾性纯真的天暴,他最不喜动脑子想任何问题,但阿姐说是少主救了她,那还要动什么手?

张长胤见大婢已经穿好甲冑,望了眼锁阳楼后下令道:“动手!”

大婢领著十几名张家僧人出发,他们已经在红莲的见证下还俗,身为张家族人决定誓死效忠张长胤。

天机看得懂唇语,以为是张长胤要对他们动手,顿时急道:“杀一个算一个,天暴,上!”

可是依然没有人理他,包括生死与共的天暴。

在锁阳楼的前院,论福安带著楼里的胡人酒保笑盈盈地出场,几人怀里都抱著上好的酒罈子,回鶻护卫们一见美酒笑开了花。

“吐蕃狗!”护卫长抬手呼唤论福安。

论福安强忍著屈辱笑脸迎上,却被对方攥著领口质问道:“光有酒不成,要女人!”

“那护卫长找阿旗达干要去。”论福安推脱道。

阿旗是仆骨花脱身边的第一亲从,官居负责护卫的达干一职,此时正在楼內酒酣耳热,这护卫长都不敢踏进去一步。

“没用的东西!”

护卫长猛力推开论福安,从桌上端起空碗,给论福安使了个眼色。

论福安捧起酒罈子小心倒酒,顺便向酒保们吩咐道:“都给勇士们倒上美酒!”

谁料这护卫长没有將方才的事揭过,边盯著美酒边打趣道:“吐蕃狗,什么时候叶护把你的女人赏下来,那我们可要让她站不起来!”

“哈哈哈……”

回鶻护卫们在放肆地笑,这些胡人酒保埋著头权当没听见,论福安一瞬间消化了所有怒火,继续满脸堆笑地倒酒。

在確保他们都喝起了新上的美酒,论福安这才转身步入酒楼,里面又是一派声色犬马的景象,男人和女人在酒精的激发下行同野兽。

戴著金耳环的阿旗达干身形算不上精壮,甚至有些矮瘦,但他手里的刀是回鶻最锋利的,死在他手里的归义军甚至超过夜罗家的猛將。

在座的每一人昨日都染上了归义军的鲜血,是他们亲手执刀剜眼,在归义军的惨叫声中狞笑。

“论监官,过来!”阿旗达干摇头晃脑的挡住了论福安的去路。

台上的胡姬已经被野兽们包围,论福安生怕他们不喝新上的美酒,特地用回鶻语嚷道:“这是小叶护赏下的美酒,他说敬回鶻最强大的勇士!”

此言果然奏效,野兽们立即捧碗狂饮,阿旗达干见论福安走到了跟前,大著舌头兴奋道:“本达干想骑马了!”

论福安耍起小聪明道:“那我去给达干找匹来!”

当他环顾四周物色胡姬时,阿旗达干却抬手按住他,冷起脸道:“你给我骑,吐蕃狗!”

平日里称你一声“论监官”是高兴,不高兴了就骂你一声“吐蕃狗”。

论福安已经习以为常,他低声下气地照办,两手抬了下肚子后辛苦趴下,阿旗达干坐上来后差点闪了他的腰,顺道拿手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

“驾!”

论福安咬紧牙关往前爬,这种时候他脑海里往往会想起心爱的达瓦,他能常年忍受回鶻人的羞辱,唯一的信念就是为了自己的爱女!

膝盖越来越痛,他头上汗水直流,不过等待的时刻终於到来,堂內的喧闹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们的囈语。

胡人酒保和胡姬也发现了异样,他们不知道野兽们是怎么了,一个个像见鬼了般变得失心疯,而楼內的烛火也灭去大半!

就在他们神经最容易受到刺激的时刻,楼內出现了一个个无脸的归义军!

“不退!”

低吼之声仿佛来自地狱,这些身披血甲的归义军或从高处跃下,或从暗处奔来,一个个杀向失心疯的回鶻人!

论福安终於將阿旗达干掀翻在地,但两人对视之下发现,这仆骨家最强达干竟然没有失心疯,他没有喝下混合了龙家幻药的美酒!

“他……”

论福安惊呼之际,带著无脸面具的大婢从天而降,她没有急著抽出血刃,因为按张长胤之计,全场的回鶻人除了剜去双眼不能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阿旗达干虽尚存清醒,但大醉之下的他战力十去六七,大婢用身法躲开他的刀,然后闪至其身后,两指捻出一根银针直刺其后背,不料这回鶻达干身藏暗甲,凭运气躲去了大婢的这一针!

反手刀砍来,劲风拂面,大婢仰身作桥贴脸避过,隨后追其右手一针直插腋下,封其右臂后一掌震碎其肝臟。

號称回鶻最强达乾的阿旗就此跪下,內出血的他呼吸渐困,但凡大口吸气就会让肝臟碎的更快,大婢再送他一针於脊柱,可令全身痛感升至最强,好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咽气。

与此同时,全场的归义军已经开始剜去这些野兽的双眼!

大婢也懒得再等了,因为阿旗达干已经屎尿俱下,两把血刃直接插入他的眼眶。

“胡风起,汉甲凋,白衣天子掛墙头。”

“家不家,张不张,瓜州何时復义潮!”

在马车上张长胤悠哉哼著听来的歌谣,而天机和天暴已经跪地,尤其是恢復了听觉的天机,他额头磕在雪地里,哭得悲慟万分。

“三郎,阿姐没死,咱就不哭了。”天暴劝道。

“阿姐的那份已经哭完了!”天机嘴里和著雪泥激动道。

“我以为一切都完了,没想到少主还在!绣甲卫还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其他人还躲在大昭愿寺的后山么?”张长胤询问道。

“在!”天机终於直起身子,详细道:“不过有八人摸出城去了,听说李镇將还在!”

归义军有三军六镇,这六个军镇设在瓜沙两州要地,负屯兵守备之责,设镇將统领督管,多有军中驍將领之。

张长胤一听之下惊喜道:“李京观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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