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个不留 烬唐
二三十假僧人在昏暗中形如恶狼,他们都是曹家护卫中的好手,红莲则缓缓解下了身后的木盒,立在身前按下机关,两节剑柄鏗然弹出。
他拔出的这件兵器有长柄,柄身阳刻梵文,接著是青铜剑身,在烛光下闪耀金色火焰纹。
“把他剁成肉泥!”曹安怒喝。
这些曹家走狗亮著锋利刀刃就扑了上去,红莲双手执剑一正一反,岿然不动。
殿外寺主趁曹安听不见冷道:“非要寻什么仇!多生事端,老实將家主的黄金运回敦煌才是!”
旁边的小僧劝道:“寺主莫言,毕竟他姓曹,咱们回了敦煌还得依仗人家。”
“哼!”
寺主面上不悦,但殿內的动静不容他多虑,因为里面的惨叫声不对!
二三十好手围杀一个护法,就算这护法本事奇高,身子也该被捅穿了。
他想凑近了听,驀地一沾血的剑尖穿门而出,离他的脸只差半尺,这是何等怪力!
“快来人!快来人!”曹安在里面惊恐嚎叫。
惨叫声变得稀稀拉拉,外面这些僧人变得越来越心惊,寺主情知不妙赶紧遣人去取兵器,並將寺內所有人召来!
在佛殿之內,曹安捂住被捅出窟窿的肩头,除了手执双剑的红莲,只剩他一个活口了。
“快来人!”曹安在惊惧中喊得撕心裂肺。
红莲收剑入“鞘”,然后一步步踏过淌满的鲜血,单手拖著曹安前行,殿门被推开时外面的僧人全数后退。
“你们是怎么出的锁阳城?”红莲径直前行,气势上碾压周围的僧人。
曹安吐著血冷哼,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你们是不是杀了那个巡检?”红莲继续提问。
曹安囂张大笑,缩著瞳孔道:“差点就让那老东西坏了事!还好让我亲手杀了!”
“你们躲在哪座寺里?”红莲强压著杀念继续盘问。
“五马寺!去那井里看看,全是死人!哈哈哈……”曹安得意地阴笑连连。
红莲停止了脚步,因为他的杀念已经要衝破戒律!
远处涌来上百执刀的曹家走狗,原来这座迦塔寺里的僧人也是曹家的,这些年暗地里在瓜州干了不少坏事。
“放了我,我让你走!”曹安谈起了条件,生怕这个敦煌护法不答应,又叫囂道:“你要是敢杀我,你就必死无疑!”
红莲稍作思考后鬆开了手,曹安连滚带爬逃向同伙,狂笑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百步之外的寺门重重关上,在这片空地之上,敦煌护法將与上百假僧人为敌。
红莲再次拿出了双剑,將它们合二为一,变成了一桿双头长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红莲念著话,两眼死死盯向人群中的曹安,整个人的气势化身为阿修罗。
“杀!”曹家走狗们扑了上来。
三千恶魔皆以势眾狂妄,殊不知阿修罗身墮嗔道,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红莲手中这杆兵器名为不嗔,只因他杀念太重便以此名为戒,平日里以佛窟刻画练剑,为的就是释放浩荡剑意,但当十指触剑的剎那,那个温文尔雅的护法荡然无存!
入魔的红莲开始大开杀戒,两端剑尖走龙蛇,以最完美的弧线划开了一个个肉身,嚇得曹安踉蹌倒地后一个劲后退,可身前再多人也抵挡不住。
红莲不管身周有多少刀锋,他就是要先杀了曹安!
我放开你,因你只是区区孽障,我杀你,因我想杀就杀!
“挡住他!挡住他啊!”曹安爬起来转身就要逃,怎奈两腿实在是软绵无力,猛然间青铜剑尖从他胸口穿出!
比鲜血先一步滴落的是他的黄尿。
曹家的恩怨已结,双方一时间都停下了手,此时红莲身上已挨了不少刀,眼见自己人开始退缩,在场地位最高的寺主高呼道:“杀了他!不然我们谁也回不到敦煌!”
一言之下不见勇夫,这上百號人竟惧怕一人,其实他们並不怀疑能不能杀掉红莲,只是谁也不想成为杀掉他之前先死的那个。
“谁为曹家兄弟报了仇,节度使必赏高官厚禄!隨我上!”寺主只能诱之以利,並作出表率提刀先杀了上去。
红莲其实已经断了活著出去的念想,眼下能杀多少是多少,他要在死前杀出一朵尸体和鲜血组成的红莲!
寺主这一刀势大力沉,红莲挡下后將不嗔一分为二,右手剑正要刺向寺主,却见他先一步拖刀逃命。
这时其余人已经扑杀上来,面对四面八方的刀锋,红莲只能以身法左突右闪,幸好他们都不带甲,杀起来並不费力。
在迦塔寺外不到一里处,元嗣和马伯安已经领著人马狂奔而至,张长胤已经发话,仅短短四字。
一个不留!
红莲身下的尸体越叠越多,而他身上的刀伤也越来越多,杀到这个程度他已经仅凭意志支撑,而周围这些曹家走狗已经不想要高官厚禄了。
“你到底是不是人?”寺主一脸的难以置信。
因青铜剑柄上鲜血过多,加之手臂刀伤太重,红莲的右手剑垂直落地,这一幕让几近丧气的曹家走狗重新嗅到了机会。
“果然还是个人!”
寺主这次再不惜命,他自负刀法不弱,要不是出身所累,以他的本事何必在迦塔寺遭罪,这回只要杀了眼前的护法,曹议忠绝对会赏个押衙来当!
脑子里惦记著高官厚禄的他出刀阴狠,两眼紧盯红莲的左手剑,趁其格挡之际转刺为撩,刀锋与剑刃交割著发出刺耳声音,下一瞬刀锋直逼红莲的喉咙!
电光火石之间,寺主已经等待刀尖划开喉管血脉,而他万万想不到,红莲的右手已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持剑斩来!
生死在毫釐之间,寺主没料到结局是他的人头先腾到空中!
不过他的双眼看到了红莲身后的一幕,有一人已经达到偷袭的目的,刀尖直刺向红莲的后背。
可惜寺主的人头转而落地,他已经没机会看著红莲受死了。
当然事实也与他的心愿相违,红莲右手舞剑花,接著从腋下背眼后刺,如长虹贯日,穿颈而出!
连杀两人也令红莲一时气竭,看到端倪的曹家走狗一哄而上。
“嘭——”
一槊尖破开了迦塔寺大门的门缝,乾枯的木屑四飞,然后它挑开了门栓!
红莲转头回望,正见元嗣轰开了大门,身后的锁阳城卫呼啸而入。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