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到底为什么 修仙,但专业干殯天
回到清风观时,夜色已深。
观內还亮著几盏灯火,在静謐的山间显的格外温暖,却也照不亮韩阳心底的沉重。
他踏入前院,脚步声惊动了正在偏殿核对帐目的孙奥,和在后院借著月光练拳的石坚。
两人见到韩阳归来,脸上都露出鬆了口气的神色,但隨即,他们便注意到了韩阳的不同。
他的道袍上沾著些许尘土和乾涸的暗色污跡,脸色在灯火下显的有些苍白,眼神不似往日明亮,反而带著一种疲惫的茫然和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沉鬱。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瀰漫著一股低气压,仿佛刚从什么极其压抑的场合归来。
“韩阳,你回来了。”孙奥放下手中的帐册,关切地走上前,“事情……可还顺利?”
石坚也收拳走了过来,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心:“小师弟,你没事吧?咋看起来这么累?饿不饿?苏晓师妹灶上还温著粥。”
韩阳看著两位同伴真诚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那股从清净教带回来的冰冷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孙长老,师兄,我没事。事情……算是有点眉目了。不过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静一静,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一想。”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是掩饰不住的纷乱心绪。
孙奥和石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韩阳此刻状態不对,绝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
孙奥阅歷丰富,心知年轻人遇到一些衝击和困惑是难免的,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先想通,外人过多追问反而不美。
他拍了拍韩阳的肩膀,温声道:“好,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来找我们。记住,清风观是你的家,我们都在。”
石坚也用力点头:“对对,小师弟,有啥想不通的就跟俺说,俺虽然脑子笨,但力气大,能帮你揍人!”他
试图用自己方式安慰。
韩阳心头微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经过苏晓和铃儿的房门前时,他听到里面传来苏晓轻声教导铃儿辨认符文的声音,以及铃儿清脆的应答,脚步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没有打扰,轻轻走过。
回到房间,韩阳反手关上门,仿佛要將外界的关切和温暖暂时隔绝。
他没有点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向后一倒,躺了下去。
身体陷入被褥,精神却无法放鬆。
他睁大眼睛,望著头顶昏暗的房梁,脑海中如同煮沸的开水,无数念头、画面、声音翻滚不休。
清净散人那佝僂却狠辣的身影,吴科热情介绍时憨厚的笑容,那些弟子倒地时凝固的惊恐表情,铃鐺碎裂的残片,维达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新坟前冰冷的泥土,安魂咒在夜风中飘散的回音……
还有那句反覆迴响的疑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山神庙到底是什么?去了会怎样?不去又会怎样?
思绪如同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很糟糕,也知道孙奥他们看出了他的异常。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诉说,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和冰冷的死亡,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很久。
房间內的光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昏暗。
一道月白色的、略显虚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边。
维达没有摇扇,只是静静地看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韩阳,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仿佛能洞察人心。
“很茫然?”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往日的戏謔或傲娇。
韩阳眼珠动了一下,依旧望著房梁,没有回答。
他知道,维达之前说清净教的死与他无关,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慰他,是不想让他钻进“因我而死”的牛角尖里出不来。
道理他都懂,甚至理智上也倾向於接受维达那套“因果自担”的说法。
可是那些人就是死了啊!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以那样惨烈而诡异的方式死了。
他们的死亡,在时间线上与他到访、追问、离去紧密相连。
怎么可能真的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如果他没有出现,那条时间线上的他们,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
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內心。
维达看著韩阳沉默中透出的挣扎,知道单纯的劝解已经无法解开他的心结。
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做出选择,然后去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无论是释然,还是更深的背负。
於是,维达换了一个问题,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么,三天后的山神庙,你还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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