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符水济苍生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没有了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大晏,启元二十三年,夏。

榆安县城外,焦土千里,赤日悬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腐烂的尸体、污浊的排泄物与绝望混合发酵的味道。

张泽站在一道乾涸龟裂的土塬上,默默地注视著眼前的人间炼狱。

他的一身青色道袍洗得发白,却在这片污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乾净。

塬下,是绵延数里的流民营。

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坟场。

歪歪斜斜的窝棚下,蜷缩著一个个骨瘦如柴的身影,许多人躺在那里,胸口再无起伏。

苍蝇嗡嗡地盘旋,肆无忌惮地落在活人与死人的眼角、嘴边。

偶尔有几声微弱的呻吟,或是孩童压抑的哭泣,但很快便被死寂吞没。

“咳……咳咳……”

不远处,一个男人剧烈地呕吐著,喷出的却是浑浊的黄水。

他挣扎著想爬向一处几乎乾涸的水洼,但只挪动了半尺,便彻底瘫软下去,身体如破布口袋般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的家人,一个同样瘦弱的妇人,只是麻木地看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张泽的內心,被眼前的景象狠狠揪了一下。

他来自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食物和洁净饮水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世界。

那里的苦难,多是精神上的內耗与迷茫。

而这里的苦难,却是如此赤裸、如此直接,直接到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大旱只是诱因,真正杀死这些人的,是那场被称作“瘟疫”的疾病。

上吐下泻,米水不进,直至脱水而亡。

在他这个现代人看来,这病症简直再熟悉不过——急性肠胃炎,或者说,霍乱。

在这个时代,它等同於死神的传票。

幸好,这病,他能治。

穿越至此,一没背景,二无横財,他想要在此乱世安身立命,这是个送上门的好机会!

何况,他也確实,见不得面前这生灵涂炭的惨状。

张泽背著他那半旧的木箱,一步步走下土塬。他的出现,並未在死气沉沉的流民中引起任何波澜。

没人对一个游方道士抱有希望。

求神拜佛,早已是被残酷现实敲碎的虚幻泡影。

……

榆安县,县衙后堂。

“啪!”

一只青瓷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县令曲从忠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城隍庙的香火都快把房梁燻黑了,请来的法师道士换了一茬又一茬,除了念经放屁还会干什么?旱情不见好转,瘟病止住了吗?!”

“大人,城中药材已经告罄,大夫们也束手无策,都说是天降癘鬼,非人力可为啊。”县丞一脸苦涩地劝道。

堂下,几名胥吏和师爷噤若寒蝉,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大人息怒……”一名年长的师爷颤巍巍地开口,“如今城外流民越聚越多,城中百姓也是人心惶惶。

关於当今圣上……关於当今圣上德行有亏,才招致天谴的流言,已经压不住了。”

“混帐!”

曲从忠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此等动摇国本的妖言,谁敢乱传,给本官抓!有一个抓一个!”

师爷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可他们都清楚,这种事,怎么抓?怎么禁?

民心如水,堵不如疏。可眼下这局势,根本无从疏导。

城外是等死的流民,城內是惶恐的百姓。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流民衝击县城,榆安县自己就要从內部崩溃了。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自问为官还算清廉,一心想做个名留青史的循吏。

可到头来,一场大旱,一场瘟疫,就要將他毕生的努力与抱负,碾得粉碎。

为官十载,他自问也算兢兢业业,没想到临了会栽在这场莫名其妙的瘟疫上。

罢官免职是最好的结局,若是被扣上一顶“治下不力,致使疫病蔓延,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怕是全家都要跟著掉脑袋!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曲从忠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中又带著一丝古怪的兴奋。

“大人!大人!”

“何事惊慌!”曲从忠正值心烦意乱,怒喝道。

衙役被嚇得一哆嗦,连忙跪下,语速极快地稟报:“城外……城外来了个游方道士!他说……他说他能治瘟病!”

“又是个江湖骗子!”曲从忠下意识地一挥手,“轰出去!”

“可是大人,”衙役鼓起勇气,抬起头,“那道士……有些不一样。他说,若治不好,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以项上人头作保?

后堂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曲从忠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骗钱的见过,骗粮的见过,可拿自己的命来骗的,他还真没见过。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希望,像是在溺水者眼前飘过的一根稻草,被他死死抓住。

反正已经是绝境了。

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传。”

一个字,从曲从忠乾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传他进来!”

……

张泽走进县衙后堂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形容枯槁、官威尽失的县令。

他已瞭然,面前的一县之官,对这场疫病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自己这一身现代科学知识,正好能“卖与帝王家”。

他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躬身,稽首道:“贫道张泽,见过曲大人。”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如同一股清泉,让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曲从忠抬起眼皮,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乾净得不像话。

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出深浅。

没有諂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镇定。

曲从忠心中那份怀疑,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他强撑著精神,沉声问道:“你……当真能治瘟病?”

“此非瘟病。”张泽淡淡地开口,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不是瘟病?”曲从忠猛地坐直了身体,“那是什么?!”

“是『伤寒』的一种,病在水,而非在天。”

张泽言简意賅,他知道跟这些古人解释微生物和细菌等於对牛弹琴,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来包装。

“流民飢不择食,渴不择饮,污水入腹,致使元气大泄,上吐下泻,最终精元耗尽而亡。此症,贫道称之为『脱水之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没有了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