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太平真经,问天之仪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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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大人,你可知,晴雨轮转,乃天道秩序,四时之功。”

“凡人窥探天机,妄动干戈,已是僭越。”

“何况是……逆转天时?”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此等逆天之举,是要遭天谴的。”

曲从忠跪在地上,浑身一颤。

天谴。

这两个字让他心头冰凉,但隨即,他又从张泽的话里听出了另一重意味。

仙长说的是很难,有风险,却不是说……做不到!

绝望中的人,哪怕只看到一丝火星,也会当成燎原之火。

曲从忠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再次叩首。

“仙长慈悲!”

“天降大旱,已是天罚!我榆安两万百姓,何其无辜!若能救得满城生民,曲某一人承担所有天谴,万死不辞!”

“只要仙长肯出手,无论需要什么,哪怕是要曲某的性命,也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张泽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这满城百姓的命。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將曲从忠搀扶起来。

“大人言重了。贫道修行,本就是为济世救人。眼见生民之苦,又岂能坐视不理。”

曲从忠被他扶起,脸上满是激动和狂喜。

“仙长,您……”

“北地大旱三月,非一地之灾,乃天意之变,其势非一人可撼。”张泽的语气依旧沉静,“贫道也只能说,尽力一试,看看能否为榆安求得一线生机。”

“够了!足够了!”

曲从忠激动得语无伦次。

“仙长需要什么?祭品?法器?下官立刻命人去准备!”

张泽摇了摇头。

“祭品无用,诚心则灵。”

他踱步到院中,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碧空,状似沉吟。

“不过,要与上天沟通,还需藉助一物。”

“贫道需要打造一台『问天仪』,用以观测天心,寻找那一线时机。”

“问天仪?”曲从忠茫然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张泽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此外,求雨非贫道一人之功,更需集全城百姓之愿力,一同向上苍祈祷。民心所向,或可感动上天。”

他要的,就是这个“民心所向”。

一个人的信仰是烛火,那两万人的信仰,又该是何等光景?

曲从忠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问天仪”,也不明白为何要百姓一起祈祷,但他对张泽的话深信不疑。

“细颈琉璃瓶一个,要洗净,不可沾染油污。中空细管一根,麦秆亦可。上好墨锭一块,清水一盆。另取一小块胶泥。”

张泽报出了一连串的东西。

曲从忠愣住了。

这些……都是什么?

琉璃瓶尚算珍贵,可麦秆、墨锭、胶泥,都是些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物件。

仙长做法,不用法剑,不用桃木,不用符纸硃砂,就要这些东西?

他虽然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一句。

“下官这就去办!”

不到半个时辰,曲从忠便亲自带著东西回来了。

张泽让他將东西放在院中石桌上,便不再理他。

他拿起那块上好的墨锭,在一方小砚中注入清水,不急不缓地研磨起来。

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

曲从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著张泽將磨好的墨汁小心地滴入清水盆中,稀释,搅拌,过滤,最后得到一盆清澈的淡黑色墨水。

隨后,张泽將墨水倒入琉璃瓶中,约莫一半的高度。

他拿起一根中空的麦秆,小心地插入瓶口,让麦秆下端浸入水中,却不触及瓶底。

最后一步,他取来胶泥,仔仔细细地將瓶口与麦秆之间的缝隙完全封死,不留一丝空隙。

做完这一切,他將这个奇特的瓶子,郑重地放在了窗台下,一个不会被太阳直射,也不会被风吹到的角落。

“此为何物?”

曲从忠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泽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此乃『问天仪』。”

“问天仪?”曲从忠咀嚼著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玄奥之气扑面而来。

“天心难测,然万物皆有其兆。此仪,便可窥得一丝天机。”

张泽指著麦秆中那道细细的水柱,“待到仪中水柱攀升,便是天降甘霖之时。”

曲从忠似懂非懂,只觉得眼前这位仙长,一举一动都蕴含著他无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他对著那个简陋的“问天仪”恭敬地拜了拜,才退了出去。

什么问天仪。

不过是一个土法製造的气压计罢了。

利用大气压强的原理,气压降低时,瓶內气压大於瓶外,便会將麦秆中的水柱向上推。

而气压降低,往往是阴雨天气的前兆。

他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大气中水汽含量足够,气压降低,真正有可能下雨的天气。

唯有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他那只能持续不到一个时辰的“甘露术”,才有可能被他包装成一场真正的求雨神跡。从而收穫整个榆安县的信仰。

在张泽闭门打造“问天仪”的同时,曲从忠已经以县衙的名义,將“张仙长不忍生民疾苦,欲设坛作法,为榆安求雨”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同时,他徵调民夫,在城中最显眼的菜市口,用最快的速度筑起了一座三丈多高、覆盖黄土的祭台。

乾涸的土地上,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百姓们奔走相告,从最初的怀疑,到议论,再到最后的翘首以盼。

毕竟,那位仙长治好瘟病的神跡,还歷歷在目。

时间,在全城百姓的煎熬与期盼中,一日日过去。

张泽的宅邸大门紧闭,无人敢去打扰。

而张泽每日所做的,只是观察著那根琉璃管中,黑色液柱的微小变化。

一日。

两日。

三日。

烈日依旧高悬,空气燥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吸进肺里的都是一股火辣辣的气息。

城中的气氛,从最初的期盼渐渐转向了一丝焦躁与怀疑。街头巷尾,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

张泽看著那根水柱,它比昨日,向上攀升了约摸一指的距离。

他走出房门,看到天边,飘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薄云。

风中,带来了一丝久违的、若有若无的湿润气息。

张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早已等候在外的曲从忠,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仙长……”

张泽看著他,神情平静如水,缓缓吐出四个字。

“时机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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