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跡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
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李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士绅们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在无数道呆滯、震撼、乃至惊恐的目光中,那些麦秆的顶端,开始抽出麦穗。青涩的麦穗飞快地变得饱满、充实,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灿烂的金黄色!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这片原本贫瘠的荒地上,就在这数万人的眼前,一片小小的麦田,奇蹟般地,从播种到成熟,走完了它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生命歷程!
一阵风吹过,金色的麦浪翻滚,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一股混杂著泥土芬芳与阳光味道的浓郁麦香,隨著风,飘散开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
那是粮食的香气,是生命与希望的香气。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一个老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吶喊:
“神……神跡!是神跡啊!!!”
这一声吶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神跡!真的是神跡!”
“天啊!仙长真的能种出粮食!是上天赐下的神粮啊!”
“活神仙!活神仙啊!”
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吶喊,冲天而起,几乎要將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下一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军民流民,所有人都五体投地,朝著那片金色的麦田,朝著田地中央那个遗世独立的青袍身影,疯狂地叩拜!
他们的动作虔诚而狂热,额头撞击著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只有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宣泄心中那股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激动。
凉棚下,李善和一眾士绅的脸色,已经由僵硬,化为了刷白,再由刷白,化为了死灰。他们的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著,牙齿“咯咯”作响,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神。
一个能凭空造物的,活生生的神!
直到此刻,张泽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匍匐在地的数万生民,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的李善身上。
他对著身旁的曲从忠淡淡地说道:“曲大人,可以了。”
曲从忠此刻也是心神激盪,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著张泽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如同凡人仰望天神般的崇拜。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身后的衙役们嘶吼道:“没听见仙长说吗?!去!把李员外『捐』的粮食,打开给大伙儿瞧瞧!”
几个衙役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堆积如山的粮袋。
他们没有解开袋口,而是直接用朴刀划开麻袋的中间!
“刺啦——”
破布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中带著腐败的霉味,瞬间扩散开来!
灰黑色的、结成板块的霉米,混杂著虫蛀的穀壳,从破口处倾泻而出,在阳光下,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一袋,两袋,十袋……
当一连十几只麻袋被划开,当那小山般的霉粮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那股冲天的恶臭,让离得近的百姓当场便开始乾呕。
刚刚还沉浸在神跡震撼中的百姓们,看著那堆散发著瘟疫般气息的霉粮,再联想到李善方才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差一点就吃了这些东西!
他们差一点,就要被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李大善人,用这些猪狗都不吃的烂谷,活活毒死!
寂静。
比方才神跡降临时,更加可怕的死寂。
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张泽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
“李员外,你看,种粮食其实不难。”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难的是,种下良心。”
他伸手指著那堆散发著恶臭的霉粮,声音陡然转厉,如九天惊雷!
“现在,请李员外告诉大家,为何你要用这些已经腐坏的粮食,来谋害全城百姓?!”
民怨,被彻底引爆!
“杀了他!”
“这个畜生!他想毒死我们!”
“李善!你不得好死!”
愤怒的咆哮匯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百姓们从地上爬起来,他们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被欺骗、被愚弄的火焰。他们像潮水一般,朝著凉棚的方向,疯狂地涌了过去!
刚刚还高高在上,视万民如螻蚁的李员外与一眾士绅,此刻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被那一张张扭曲、愤怒的面孔所包围,隨行的家僕们奋力抵挡著流民的衝击,可惜寡不敌眾,节节后退。
一旁的县令曲从忠,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被愤怒民眾淹没的李善,看著那片迎风招展的金色麦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平静地站在田地中央的青袍背影上。
那背影,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在他的眼神中,敬畏与崇拜渐渐沉淀,最终,化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榆安县的天,从今天起,要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