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血色代价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夜色漆黑,將榆安城外的旷野与营地一併吞没。

篝火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噼啪作响,一簇簇橘红色的火焰奋力地向上跳跃,试图撕开这无边的黑暗。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护粮队巡逻队员们年轻而警惕的脸上,他们的眼神锐利,紧握著手中简陋的武器,警惕地扫视著营地外围那片沉寂的荒野。

自那日整编之后,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瀰漫著绝望气息的流民营地,便被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秩序与生机。

男人们的脊樑似乎挺直了许多,不再是过去那种眼神麻木、四处游荡的行尸走肉;

女人们的脸上也敢於流露出一丝对明日的期盼,她们在篝火旁缝补著衣物,低声哼唱著不知名的家乡小调,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温柔。

就连那些终日面黄肌瘦的孩子们,也敢於在营地里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为这片苦难之地带来了久违的活力。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仿佛只要沿著这条路走下去,就能看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未来。

然而,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危险的假象。

当黎明的微光撕开天幕,將灰濛濛的旷野染上一层淡金色时,一个负责查验田地的护粮队员,连滚带爬地冲回营地,他身上的衣服被露水和泥土打湿,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渠!水渠被填死了!”

这一声悽厉的嘶喊,瞬间惊醒了整个尚在晨曦中沉睡的营地。

周仓闻讯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目眥欲裂。

那条灌溉水渠,是他们所有人耗费了数日心血,一锹一土亲手挖出来的生命线。可此刻,这条承载著数万人希望的水渠,被大量的泥土、石块和杂草堵得严严实实,浑浊的泥水漫溢出来,在田埂边形成一滩滩泥沼。

更远处,那些刚刚被开垦出来、被眾人视若珍宝的新田地里,满是横七竖八、深浅不一的马蹄印。

许多刚刚探出头、还带著晶莹露珠的嫩苗,被铁蹄无情地践踏,碾碎,化作一滩滩烂泥,与土地绝望地融为一体。

敌人甚至没有试图隱藏自己的行跡。空气中还残留著马匹的腥臊味,地面上散落著几撮马粪。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一种不加掩饰的蔑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他们就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营地里的所有人:你们的努力,你们的希望,在我眼里,不过是隨时可以碾碎的玩物。

“狗娘养的杂种!”周仓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黝黑的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坷垃上,坚硬的土块应声而碎,泥土四溅,崩了他一脸,他却毫无所觉。那双虎目之中,燃烧著怒火。

他立刻返回营地,亲自挑选了最精壮的汉子,將巡逻的范围扩大了一倍,並且下令日夜轮班,整日整夜地盯著田地的四周,连一只兔子跑过去都不能放过。

可敌人就像一群滑不溜丟的泥鰍,又像是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狡猾而又耐心。

你瞪大眼睛去找,他们便销声匿跡,仿佛从未出现过;你稍一鬆懈,他们便会从你意想不到的角落窜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然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骚扰变本加厉,手段也愈发阴损。

先是营地里唯一一口能提供洁净水源的水井里,被人趁著夜色扔进了几只死掉腐烂的鸡鸭。

当清晨的妇人提著木桶去打水时,看到的是井口漂浮著的、已经开始腐烂发胀的禽类尸体,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飘出老远。张泽虽然再次净化了这口井,但是这种下作的手段依然让他眉头紧蹙。

紧接著,便有落单出去拾柴的流民,在不远处的林子里被人套上麻袋,用棍棒一顿毒打。

他们不会下死手,却专挑人身上最疼的地方打,打得人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却又找不到致命伤。被打的流民被扔在林子边缘,连对方是何模样都未曾看清,只能听到一阵阵粗野的笑骂声隨著马蹄声远去。

敌人从不恋战,一击即走。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人人骑著高头大马,来去如风,护粮队这两条腿根本追不上。

他们就像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禿鷲,耐心地、残忍地消磨著猎物的体力和意志,享受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乐趣。

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阴冷的浓雾,开始在营地里瀰漫。

起初那股因为有了土地和秩序而燃起的昂扬士气,被这种无休止的、却又无法给予痛击的骚扰,一点点地侵蚀、磨灭。恐慌与憋屈,如同潮湿季节墙角长出的霉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人们开始变得沉默,交谈声少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里重新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对未知的恐惧与麻木。

他们怕的不是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图个痛快。他们怕的是这种看不见尽头、无处发泄的折磨,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慢慢地割著所有人的血肉,磨损著所有人的精神。

而张泽,这位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仙长”,却始终没有下达任何反击的命令。他只是让周仓继续加固营防,安抚人心,每日依旧是平静地巡视营地,指点农事,仿佛外界的一切骚扰都与他无关。

这份异乎寻常的冷静,让周仓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几次三番衝进张泽的营帐,赤红著双眼请求出击,哪怕是让他带著人去设下埋伏也好。可张泽每次都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让他“再等等”。

周仓不明白要等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股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人心,正在一点点地鬆动、散去。他甚至能听到,营地里已经开始有了窃窃私语,有人在质疑,有人在动摇。

矛盾,终於在一个淒冷的月夜,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

被点燃的导火索,是一个姓孙的老汉。

老孙头是第一批跟著张泽的流民。他的婆娘和独子,都在逃难的路上活活饿死了,是张泽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对他而言,分到手的那一亩三分地,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下半辈子所有的念想。他伺候那片地,比伺服亲爹还要尽心,每日天不亮就去地里,拔草、鬆土,对著那些刚冒头的禾苗絮絮叨叨,就像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

这天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总觉得心神不寧,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索性爬了起来,揣著个破陶罐,想著去给自己的那几株宝贝禾苗浇点水,跟它们说说话,心里或许能踏实些。

还未走近,他就听到了田地里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和一阵阵粗野的笑骂声。老孙头的心猛地一沉,他加快脚步,抬头望去。

借著清冷的月光,他看见五六个骑著高头大马的黑影,正在他的地里来回驰骋,放肆地践踏。马蹄每一次落下,都將他视若珍宝的禾苗深深地踩进烂泥里。那些他日夜守护的希望,正在铁蹄下被碾成碎片。

那一刻,老孙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瞬间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恐惧。那片地不是地,那是他死去的婆娘和儿子,是他余生的全部寄託!

“住手!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住手啊!”

他嘶吼著,像一头髮了疯的老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张开乾瘦得如同枯枝般的双臂,试图用自己孱弱的身躯,去拦住那些践踏他心血的铁蹄。

马上的骑士们显然没料到这田里居然还有人,先是一愣,隨即韁绳一勒,几匹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长长的嘶鸣。看清了衝出来的是一个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头后,他们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的鬨笑。

“哟,哪来的老狗,还敢护食?胆子不小啊!”为首一人身材魁梧,他好整以暇地勒住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因愤怒和恐惧而浑身发抖的老孙头,语气里满是戏謔与轻蔑。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老孙头的勇气在衝出来的那一刻已经用尽,此刻只剩下卑微的哀求。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浑浊的老泪顺著脸上刀刻般的沟壑淌下,“这地是我们的命啊!你们行行好,別踩了,別踩了……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著,他便要跪下去。

“你的命?”那骑士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大笑起来,身后的几人也跟著附和。他用马鞭的末端,轻蔑地点了点老孙头的额头,“你们这群泥腿子的命,在我们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他说著,猛地一夹马腹,胯下健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作势便要朝著老孙头身上踏去。

老孙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闻到了马身上传来的浓重腥气,以及死亡的冰冷气息。

可预想中的衝撞並未到来。那骑士在最后一刻又猛地勒住了马,健马的前蹄重重地落在老孙头面前的泥地里,溅了他一脸泥水。似乎是觉得直接踩死这老东西太过无趣,他俯下身,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想保住你的地?也行。”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玩味的恶意,“跪下来,衝著爷爷我学三声狗叫,叫得像了,爷今天就高抬贵手,饶了你的这些宝贝疙瘩。”

侮辱,比死亡更甚。

老孙头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哀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决绝。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死死地盯著马上的那张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將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啐了上去。

“我呸!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