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色代价 开局太平真经,我为大贤良师?
骑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狰狞的暴怒。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找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马鞭没有挥下,而是翻身下马。他走到老孙头面前,抬起了穿著厚重皮靴的脚,在老孙头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毫无徵兆地、用尽全力地,朝著老孙头跪在地上的右腿膝盖,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甚至盖过了风声和虫鸣。
紧接著,是老孙头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那骑士还不解气,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感,用另一只脚,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老孙头的左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老孙头的惨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双眼翻白,口中涌出带著泥腥味的血沫。
“走!”
为首的骑士似乎终於满意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脸上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带著手下扬长而去。
得意的笑声和远去的马蹄声混杂在一起,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田地,和一个在泥水里痛苦呻吟、生死不知的老人。
当周仓带著巡逻队闻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摊蜷缩的人影是老孙头。
“老孙叔!”周仓发出一声怒吼,他衝过去,双膝跪倒在泥地里,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抱起。老孙头的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破了粗布裤子和皮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鲜血混著泥水,迅速染红了周仓的整个前襟。
周仓这个在死人堆里打过滚、见惯了生死的汉子,此刻抱著怀中这个比一片落叶重不了多少的身躯,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怒与悲凉,像是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了他的五臟六腑,烫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毁掉的田地,最终,定格在了老孙头瘫倒的不远处。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根黑色的马鞭。那是在方才的混乱中,从某个骑士手上掉落的。
周仓將气息奄奄的老人交给手下,让他们立刻送回营地救治。他则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根马鞭。
在马鞭的皮质手柄末端,用烙铁烫印著一个清晰无比的字——李。
这个字,深深地印在了周仓的瞳孔里。
……
中军营帐的帘子,被一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大手猛地掀开。
周仓魁梧的身躯像一头受伤后彻底暴怒的巨熊,撞了进来。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粗壮的脖子上青筋坟起,像一条条盘虬的怒龙。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下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风箱声,仿佛要將自己的肺都撕裂。
帐內,张泽正与几名护粮队的队长议事。所有人都被周仓这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惊得霍然站起。
周仓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主位上那个神色平静的青袍道人身上。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將那根从现场捡来的、刻有李家標记的马鞭,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了桌上!
坚实的木桌被这一下拍得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四溅。
“仙长!”
周仓的声音嘶哑,其中蕴含的悲愤与杀意,让整个营帐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他们不把我们当人!”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唾沫星子飞溅。
“孙老汉……孙老汉辛苦看护的那几亩田被他们全毁了,他还被他们……被他们活活打断了双腿!”
“再这么忍下去,人心就散了!就彻底散了啊!”
说著,这个七尺高的铁血汉子,竟“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地面被他砸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中是绝望的恳求与熊熊燃烧的復仇火焰。
“仙长!俺周仓这条命是您救的,您什么时候想要,隨时拿去!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请您下令吧!”
“俺现在就带上三百弟兄,去把那李家庄子……踏平了!!”
“踏平李家庄子!”
“仙长,下令吧!跟他们拼了!”
营帐內,其余几名队长也被这股悲愤的情绪彻底点燃,他们个个双目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齐齐上前一步,向张泽请命。復仇的火焰,在每一个人的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將这营帐的顶棚都烧穿。
帐外,闻讯而来的流民们越聚越多,他们没有喧譁,只是沉默地站著,將营帐围得水泄不通。成百上千双眼睛,匯聚成一股悲愤的洪流,死死地盯著帐內,等待著那个青袍道人的决断。
万籟俱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片足以將钢铁融化的狂怒与悲愤之中,张泽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桌上那根狰狞的马鞭,也没有去看周仓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越过眾人,投向帐外那一张张悲伤、愤怒、而又带著一丝期盼的脸庞。
他走到帐门口,从一名队员手中,將那个被临时用木板抬回来的、重伤昏迷的老孙头接了过来。他动作轻柔,小心地將老人抱进帐內,平放在一张行军床上。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起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白的微光,如同月华凝聚。他將併拢的二指,轻轻点在了老孙头血肉模糊、断骨外露的伤口上。
【回春术】。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力量,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悄然渡入老孙头的体內。这股力量无法让断骨重生,却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流血,修復破损的经脉,並极大地缓解那非人的剧痛。
原本因剧痛而全身不断抽搐的老孙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呻吟也隨之平息,最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脸上甚至恢復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张泽才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面对著帐內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一丝波澜。但所有人都从那份极致的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般的恐怖寒意。
“血债,需要血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压过了帐外所有的杂音。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周仓和每一位队长,“不是用我们的命,去换他们骯脏的命。”
周仓猛地抬头,不解地看著张泽,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泽眼神中的冷冽所震慑。
张泽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双手,將他从地上扶起,然后用力按住他宽阔的肩膀,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愤怒是最好的燃料,但我们要用它来锻造最锋利的刀,而不是把自己烧成灰烬。”
话音落下,帐內一片死寂。
周仓眼中的狂暴与焦躁,在与张泽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的对视中,一点点地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种更为坚硬、更为冰冷的意志。他明白了,仙长不是懦弱,不是退缩,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