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挽弓当挽强  百年洪业大岭北是我的家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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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比亚·佩琦三世,这个未来搅动整个帝国的人物,在这个渐渐回暖的春日降生在了赫喀拉巴。那时塔斯汀爵士正隨总督出塞攻打韃靼八部,撅先生正因完顏部野人的袭扰焦头烂额。

去岁霜降的初雪前,如松男爵带领两千骑兵突袭了果钦草原的金都山。这曾是韃靼帝国最引以为傲的黄金產地,韃靼人驱使著西来的工匠和赤河的奴隶,从这座被他们以无限崇敬的情感赋予“金都”之名的圣山中採掘出源源不断的黄金。

赤金夺目的辉光武装起铺天盖地的骑士,鸣鏑的啸叫声里,鑌铁汗、乌金汗、天海汗的军队崛起於大仙都山,跨越金都与石漠,穿过瀚海与焉支。金铁在马蹄下折断,江河为之逆流。当最年轻的士兵都在条支海洗净了刀剑的血污,惊嘆於极北的飞光,领略了贤竺的暖冬和东桑的惊涛骇浪后,这支大军惊觉自己已然征服了目之所及的世界。

当他们满心欢喜地坐在一地血污的肢体上预备细细臠割战利品时,这些早已向他们俯首的“奴隶”却因为种差制、包税官和频频决口的赤河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还是个乞討修士的查理大帝掷下了牧杖和长袍。当高举金乌旗的大军高喊著光復河山跨过仙都与赤河,焉支与瀚海时,韃靼人才惊觉自己的大军就像一小块锈铁片洒进汪洋一样渺小。

在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金都山的矿冶业数次燹於兵火。在韃靼帝国的残余渐渐分裂为八部后,世代为可汗採金的克兰部移住到此,凭籍岭北大主教的疪护重操旧业。然而他们早已丧失了开採提炼金矿石的艺术,幸而穿金河自金都山中缓缓流出,於是克兰人便在河岸架设了洗矿槽,辛苦淘漉后以水银咬出来之不易的金沙,但在这惨澹的时代,他们辛勤淘取的金沙甚至不足金都山產量最少一年的二十分之一。

当如松男爵带领先锋的全甲骑士驰入穿金河畔的克兰营地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几根支毡帐的木架在寒风中微微摇摆,嘲笑著他们的愚蠢行径。显然,克兰太师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在总督的兵锋抵达前早已冒险率部迁离。

深入即將冰封的草原贸然追击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在大雪中採掘金矿更非易事。但总督仍挑选了一团共八百个士兵驻扎在金都山以確保岭北总督刘成栋对这块土地完全的所有权,之后总督送来了越冬的补给和一车金银匠,他们將从荒废已久的矿道中采出一小批矿石,进行试验性的冶炼。

如松男爵认为让这样一支小队伍孤守塞外过於危险,提出增加兵力或是完全撤回他们,但总督毫不留情地否决了这两个提议。

他有十二万军队需要供养,而隨著查理十四世愈加奢侈的享乐,皇廷拨发的白银越来越少,纯度也低得嚇人,这对大军完全是杯水车薪。岭北大主教对总督袭击克兰商队越来越愤怒,总督不得不自掏腰包填补那张贪婪的巨口。先前的巡按陈洪清先生在被总督揪住小辫子后无奈地成为了他的慕僚,他同如松男爵的老师许青藤先生一见如故,他们共同为总督训练帝国唯一的煫发枪团。

而这是最令总督头痛的是不哑火的优质煫石需要从海外进口,运抵岭北的运费就远远超过了煫石本身的价格。枪管需要费力费时的锻打和鏜铣,金京较小的工坊月產量仅有两根。单单折算武器的成本便可达到惊人的一百五十镑白银,还不是称量贵金属专用的金衡镑,而是计量一般金属的常衡磅。要知道,前者仅仅是后者三分之一大小。

因此总督绝不能失去金都山这只煮得半熟的鸭子,而他自己也乐观地认为自己军队的方阵足以抵挡三千个韃靼轻骑兵。

在整个漫长的冬季,惴惴不安的士兵和工匠们都没有遇到一个韃靼人,他们最大的敌人是新鲜蔬菜缺乏带来的牙齦疼痛出血。

在立春到来,河冰微微消融时。这支八百人小队伍发现了铺天盖地的韃靼骑兵。指挥官派出他的卫士裴从道快马回到鹤山求援,这个好运的傢伙成了唯一的倖存者。

克兰太师海山逃走之后用了一整个冬天联繫了其余七部,他利用多年积攒的黄金和四个女儿获得了白蛮、氏氐、卫氐、青羊、西河五个部落的支持,令海山太师感到奇怪的是素与克兰部交恶的西河部带著一些神秘武器前来助战,他们活跃在焉支地区,同那里的总督有些古怪的关係。儘管一些有头脑的人提出经过一冬的消耗,马匹已经瘦弱不堪战斗,但黄金的诱惑冲晕了韃靼人的大脑。

六部太师在巴儼山铸金人盟誓,向蒙戈发誓共享黄金。韃靼人吹向了牛角大號,五万名骑兵浩浩荡荡压向了金都,革车、毡车载著家眷、商人、浴女在结著冰壳的草原上隆隆碾过,宛如一座城镇在缓缓移动。

指挥官郑一元並没有感到什么恐惧,在韃靼人进攻前他击鼓集齐士兵,在金都山脚下列阵,金都山保护著他们后侧,穿金河掩护著右翼。他指挥长矛手列阵,三个连的火绳枪手分作三排,立於长矛手方阵左右前三向,身披胸甲、脛甲和喙形盔。第一排以长柄斧架起被称作“隼鹰”的重火绳枪,后两排手持轻型蝎銃,一个连在金都山脚,大方阵背后作为预备。

五排长矛手和戟手著布面甲排成空心阵型,郑一元带领五个旗手,分別举五色旌旗居中指挥,身旁是鼓手和號手以备发號施令。双手剑士安插在方阵中,腰掛铸铁薄壳榴弹。

两门轻型弗勒士炮安置在正前和左翼,以二轮野战炮架运载,正对敌人的来向。这是种异国商船带来的奇特火炮以铸铁锻成,炮尾半开,可在其中旋转插入熟铁製的药筒,其中包裹著的火药和葡萄弹,点燃火药后足以將弹子打到三百步之外,再次装弹只需將拔插药筒,一分钟內便可施放五炮,何其迅捷!

七十个士兵带领著八十多个隨军民夫驻守著半山上简陋的防御工事,准备接应山下的同袍。郑一元计划在山脚下给敌人巨大杀伤后再上山防御。补给还有十五天的份额,山上也可煮雪融水,这简直万无一失。

“装弹!”郑一元招动黑旗。炮兵插上药筒,点燃火龙杆夹持的艾绒。火枪手从子弹带上摘下火药筒,倒进枪管,用麻布包裹清油润湿的铅弹,抽出通条捣实。

一根鸣鏑划开天际,韃靼轻骑小步向前推进,这道杂色的波浪渐渐分成三五十人一簇的进攻矛头,身披杂色棉袍,掛著鳞甲和铜护心镜的游牧骑兵双手持矛,舞起马刀刺向总督的方阵。

“二百步!”二百步!

重火枪手將枪架在大斧上。

“一百五十步!”一百五十步!

开炮!红旗一挥。

“嗵!嗵!”

飞蝗似的葡萄弹生生撞碎了进攻的矛尖。炮手飞快推炮復位,抽出旧药筒插入新的,装填手立刻將散弹火药倒入旧筒捣实。

“一百步!”一百步!

一排!放!

隼鹰銃齐齐鸣响,一盎司重的铅弹飞射而出,那些可怜的盔甲被巨大衝击力撕碎。中头的,脑浆迸裂呜呼丧。中腿的,骨断肢折难返乡。中胸的,夜夜想起透心凉。马中一弹,失其蹄推倒金山玉柱。人中一弹,顷刻间命丧魂消。

第一排火枪手收枪后退装填,第二排从侧面补位。

“七十步!”七十步!

放!郑一元红旗一斩。

又是一排齐射。试探的轻骑被完全打跨,丟下百余具人马尸体后撤。仅有几个弓骑兵向方阵拋射出几根微不足道的轻箭。

韃靼骑兵酝酿著下一波进攻,几个骑手驰至穿金河边。刺下长矛探知水深。方阵中的士兵则飞快地装弹,续火绳,用皮水囊从粮食袋中摸出小块干肉咀嚼。

“克兰勇士!”西河部太师亦剌温举刀纵马,煽动著克兰部最后的八百个半具装骑兵,“仇人在前面!杀光他们!抢回金子!乌金汗护佑里!”

炮兵换位!郑一元招动绿旗。

炮手迅速將火炮移向正面。

克兰部的半具装骑兵摘下筋角短弓,夹起铲形长枪,少数人举起三管手炮分左右两路向方阵夹击而来。骑兵身著板条甲、链甲衫、扎甲、鳞甲,战马戴马头甲遮护双眼。

这些燃烧著復仇之火的骑士比先前试探的游骑兵衝锋更快更猛烈,大地发出了隆隆震动。郑一元高举红旗,等待时机。炮手们额头微微沁出汗水。待克兰骑兵奔至一百五十步时,红旗猝然劈下。

“嗵!嗵!嗵!”炮手飞快地装弹,仅十五秒钟便打空了三个药筒,骑兵像割草一样被葡萄弹削倒。隼鹰銃也齐齐开火,压得克兰骑兵动弹不得。

又是绿旗一招。炮兵回撤!

四个炮手迅速敲开固定炮匣与炮架的铁销,二人抬起炮匣,一人执炮尾一人抬炮管。装填手抱起炮刷弹药,向方阵后飞跑。

左翼克兰骑兵已经衝进了六十步的距离,重箭、投枪、铅弹雨点一样射来,方阵开始出现伤亡。

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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