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能逍遥法外，不是因为他手段高超到能完全避开净言之堂的耳目，而是因为他已经强大到让净言之堂的一部分势力觉得“清除成本过高”或“另有价值”。

而江望野，他一个刚刚触及超凡边缘的新人，有什么资格谈条件？有什么资本讲证据？

在净言之堂高层的眼里，有嫌疑这一点就足以成为死刑判决书，所谓的调查、报告、证据链，只是走个过场。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奥拉夫冷笑著甩出一份档案，“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厚重的文件夹砸在病床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封面上印著净言之堂的徽记，以及一个醒目的、血红色的“绝密/处置完毕”印章。

江望野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章上，心臟猛地一沉。

奥拉夫用指尖翻开档案第一页，推到江望野眼前。

那是关於“理察·克莱德曼”的最终处置报告。

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江望野被送入博爱医院的第二天。

报告內容简洁到冷酷：嫌疑人：理察·克莱德曼（原二级执法官，编號7-13-228）

事由：连续涉入两起邪柱信徒主导事件，与高危异端『利维坦』存在未经授权的密切接触，行为模式异常，具有邪柱信徒的嫌疑。

调查结论：基於理察的行为，认定其受邪神力量污染风险极高，已不適宜继续担任执法官职务，並对公共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处置决议：依据《异端净化条例》第七章第三条，批准对目標实施永久性收容隔离。

执行状態：已完成。

目標已转移至博爱医院。

下面是一连串潦草却有力的签名和批准印章。

其中几个名字，江望野在理察残留的记忆碎片里见过，都是净言之堂在七號城市乃至更高层级的实权人物。

最后一行，是执行人签名：奥拉夫·v·费尔南德斯。

江望野的呼吸几乎停止。

这份档案意味著，在官方的记录里，理察·克莱德曼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他被判定为异端，被社会性死亡，被关进了这座活坟墓的最深处。

现在，江望野明白了，从他踏入詹姆斯的家中，或者更早，从他与利维坦產生交集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或许就已经註定。

这並非江望野不够谨慎，而是他拒绝彻底接受理察的一切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前世地球的观念影响著他，即便他已经將这个世界想像得足够黑暗，但仍不及其十分之一。

“当然，你可以觉得这是我偽造的。”奥拉夫接著说，“还想討价还价的话，我不会有那么多耐心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江望野抗拒著理察的身份，抗拒著这个世界的法则，內心深处始终保留著一丝旁观者和异乡人的疏离与侥倖。

这份疏离，让他无法真正融入，也无法真正看透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中最血腥、最直接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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