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童年记忆(9,村子里的矛盾和斗爭) 我,一个普通人的半世光阴
在那个除了种地干活,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代,也不知道是不是精力过剩无处发泄的缘故,村子里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打架,由於父亲是村里村支书,经常参与矛盾调解,因此我对这些事情接触和了解的很多,在我幼小的心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我们村小学的旁边,住著兄弟三人,都不算是勤劳安分的老实人,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比较贫困,也不知道因为啥,他们三家经常吵吵闹闹,甚至有时还打的头破血流。虽然那时我父亲是村里的主要负责人,但村委里还是有另外几个管事的人,可他们几个人都是老好人,不怎么愿管事,因此他们兄弟几个一吵架,总是有人去找我父亲,父亲是个爱管事的人,哪怕正在吃晚饭,一旦有人叫,父亲立即放下碗,风风火火就走,那时父亲威望还算不错,基本能很快摆平,但也只限於这一次,因为过不了多久,相同的事就会重演,就这样周而復始,没完没了。我之所以对他们兄弟吵架印象深刻,还在於他们兄弟三家就住在我们村小学的旁边,因此在学校时就经常能看到他们吵架打架的场面,一旦那边有啥情况,就会吸引一群好奇的同学远远围观。他们兄弟中的老三这个人,还有些特殊,一直没有结婚,性格有些女性化,平时打扮得乾乾净净的,不太像个农民,不爱做农活,手脚还有些不乾净,不过很少在我们村子里动手,他如果几天不在家,就会整些东西回来,净是一些衣服、零食什么的,都不是值钱的东西。有段时间,我们对他那个位於我们学校旁边的小屋,一直心存好奇,总想著进去看看,那时候房屋的锁基本就是个摆设,比较容易弄开,有一次,我们就趁他不在家,弄开锁偷偷溜进他屋里,才看到刚才说的那些衣服和零食,居然还有女人的衣服!当然,这些我们不关心,我们关心的是零食,记得那次我们就只拿了一包饼乾出来,算是满足了一下好奇心,但也仅此一次,以后再没有偷偷去过他的屋子了。其实,这个老三人不坏,只是性格有点软弱,有段时间还经常到我家,找我五哥玩,貌似他俩玩的还挺好,其实我知道,就我五哥那个机灵劲,主要是想从他那忽悠点钱和零食的出来,据说他还趁点钱的,也不知道五哥到底从他那骗到钱没有,但是零食肯定是有的,这件事我感觉五哥做的不是那么地道,唉,谁让那时年轻呢,算是各取所需吧。前几年回老家,我还见过他,还是那个样子,打扮乾乾净净的,见面还和我热情地打招呼。后来打听了一下,据说他已经不再外出溜达了,估计是年龄大了,有所改变吧。
我家对门的邻居,我平时都喊他三叔,具体啥关係我一直没搞清楚,我想应该是老一辈之间是堂兄弟吧。三叔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夫妻两人经常吵架打架,身边还有3个孩子,嚇得哇哇直哭。记得有一次,三婶突然从堂屋里冲了出来,大喊救命,只见三叔拿著一把菜刀,满院子追三婶,嘴里还骂骂咧咧,也不知道啥事,居然能闹这样!周围邻居听到了,很快过去几个人把三叔拉住,一阵批评和劝导,也就偃旗息鼓了,隔天又见两人一起去地里干活了,果然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呢。隨著孩子越来越大,三叔三婶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少,等女儿和儿子都结婚后,再也没见过他们吵架了,变得一团和气。还別说,別看三叔三婶都没什么文化,也从来不怎么管孩子的学习,两个女儿连高中都没上,唯一的小儿子的学习成绩却非常好,居然考上了985名校,这可是我们村这么多年考的最好大学,三叔三婶也算扬眉吐气了,每次说起小儿子都止不住的笑意,满满的自豪,现在儿子也结婚生子了,三叔三婶再也不吵架了,偶尔还去大城市去看看孙子,算是彻底回归了正常。
我们家族的人虽然很多,但都不是面相凶恶之人,不论有没有文化,看起来都有点柔弱书生的样子,基本不和邻居吵架,也从不欺负人,但是在我父亲村里主事的最后几年,突然与村里人的矛盾多了起来,记得我家和村里人大型衝突有两次或者说有两阵子,第一次衝突是与我家马路对面一个大家族,他们家和我们家一样,也有六个儿子,但是都长的膀大腰粗,看起来比我们家的人大一圈。有一次,我叔叔因为地头的小事,与他家的老二发生了爭执,我叔叔是我们家为数不多的能打架的人,也不是个能欺负的主,两个人在地里打了一架后,我叔叔气不过,从家里拿了一个自製的匕首,照著他们家老三肚子上就是一下,幸亏没出人命,但是他们家老二也住了十多天医院,那时好像也没有讹人的习惯,我家只出了点医药费就完事了,叔叔也只是被抓进去住了几天。从此两家关係就闹僵了,打了好几次架,但是都没出大问题,虽然那时我年龄小,但也被逼上阵了一次,因为那次全家都上阵了,我也不好意思退缩,大人对大人,小孩对小孩吧,记得我是和他们家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小孩面对面吵了一阵,也没动手,都有点被逼装腔作势的感觉,现在想想真有点好笑。后来,隨著我父亲下台,两家人也不吵架打架了,好像所有矛盾都没了,彼此见面还打招呼,一笑泯恩仇了,可见本来就没啥大矛盾。
另外一次大的衝突是和距离我家比较远的几户人家,他们有几个人联合在一起,找我父亲的麻烦。记得有段时间,每到晚上,我家就会来几个和我父亲要好人,密谋商量计策和应对方法,也不知道商量出啥办法,好像也没啥效果。有一天晚上,突然出事了,有人著急来到我家,说是我五哥在那边伤了人,被他们抓住绑了起来,我们这边立即组织人手,赶往那边看情况,我也跟著去了。到了那户人家一看,满院子都是人,非常嘈杂!据了解说是我五哥到他们那边刺探情报,被发现后与他们的人发生了衝突,前文也说过,我五哥练过武术,是我们家最能打的一个,把他们的一个人的眼睛打瞎了(其实不是,只是有点受伤),因此几个人把我五哥控制住並绑了起来。我看到五哥就被绑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上,五哥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和我们说:没打瞎眼,他们瞎说的。后来咋处理的,现在也忘了,好像是答应给看病后,五哥就被放了回去。
本以为这事就结束了,没想到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父亲被几个人用麻袋套住头打了一顿,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打的,虽然有猜测,但没有证据。那时父亲已经50多岁的人了,我们当然很生气,父亲也气不过,一声令下,第二天早上,组织全家人骂街,我自然也得跟著去,一二十个人浩浩荡荡沿著村里街道骂了一遍,没有指名道姓,自然无人出来应战,我们也只能出口气罢了,又能怎么办呢。自此之后,村里更是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气氛,每到晚上,我家院子里都开著一个大灯泡,防止有人黑暗中闹事,因为曾有人往院子里扔砖头呢,我想对方阵营中也应该比较紧张吧。每天晚上聚眾揣摩对方,商量对策,感觉像两军对垒打仗一样。母亲那时还在世,整天愁容满面,经常劝父亲,別干了,退了吧!父亲貌似也有了退意,与公社领导商量,公社领导的意思是等有合適的人接班再退,还说帮父亲在乡里安排工作,可惜也没成功,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紧张的状態持续了一两年后,母亲突然发病走了,家里立即乱了套,父亲也深受打击,心灰意冷下之下退出了村委,不在村里主事了,与村里那些人的矛盾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可是没想到,外患没了,家里內部矛盾却逐渐滋生。母亲走了,父亲退了,家里经济条件变差,再加上父亲帮村里那个著名的骗子贷款,欠下了几千元,银行不断催债,还放出话来,如果再不还就要把父亲抓进去!几个哥哥和姐姐不忍心,只能每家分摊把这笔钱还了,父亲因此在几个哥嫂那里落下不少埋怨,以前的威信也不復存在。在个別不太通情达理的嫂子的带动下,几个哥嫂家矛盾渐生,甚至为了一颗树的归属问题也能吵起来,有时居然还动了手,大有兄弟反目的节奏。可惜没有母亲在,父亲的急脾气也处理不了这些家事,有两个嫂子认为父亲处事不公,为了发泄怒火,跑到我家,把家里为数不多的一个大缸、父母结婚时的两个衣柜,都给砸了一遍,这下好了,家里就剩下一张床和桌子了!父亲虽然生气,心胸还是比较开阔的,也没计算,说:两个不讲理不懂事的人,不和她们计较,砸了就砸吧,都不值钱!但父亲对哥哥没管住自己媳妇颇有怨言,也对母亲的嫁妆被破坏心存失落,后来和我们提起来好几次,父亲每次都是一声嘆息。
几年后,隨著社会逐渐开放,大家都开始忙著挣钱,几个哥嫂家也不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了,好像也摸准了个別人的脾性,该忍忍,该退退,家里总算逐渐平和了。
现在想想,我是唯一没和几个哥嫂家闹过矛盾的人,不是我有多好,是因为我一直在上学,成家后也不在老家住,没有机会,也不喜欢参合家里的事,有点幸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