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汴京城內暗潮涌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他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遥远的北国:“若能收復汉唐旧疆,我童贯也能留名清史了!”
“质夫——”童贯没有转身。
“枢相!”王渊抱歉道。
“沿海路去往金国出使之位尚缺,你可有推荐之人吶?”
王渊抚须思索了片刻,缓缓言道:“恰有一人,乃是武显郎马政,在河东北路差遣,此人不但是军伍出身,十分胆气,又兼精通朝堂礼仪,善议论,有气节,乃是绝佳人选。只是……”
“只是如何——?”童贯悠悠的问道。
“只是马政军职较低,只怕难显我大宋的诚意。还有一人,乃是將门之后,汝寧郡都统制,呼延灼。不知枢相意下如何?”
童贯没有回应,只是看著窗外的雪景,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太尉府“憩云阁”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浮动著龙涎香的奢靡气息。
高俅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鈿榻上,把玩著一块温润白玉。下首坐著个面色白净的中年文官,乃是礼部侍郎白时中。
“童枢相好大的手笔。”高俅懒懒开口,指尖白玉转个不停,“海上之盟......听著倒是威风。”
“太尉明鑑,此举若能成事,倒也是桩功劳。只是下官听闻,北伐所需银钱,恐怕要动用殿帅府今年修缮禁军营房的款项......”白时中赔笑道。
“功劳?”高俅嗤笑一声,白玉“嗒”地落在紫檀几上:“他要的哪里是功劳?是要青史留名,是要权倾朝野!你可算过,这北伐要耗多少银钱?要征多少民夫?”
他缓缓坐直身子,声音渐冷:“殿帅府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难道都要填进他这个无底洞?更不用说,一旦开战,边境贸易断绝,各路上供的珍玩宝物,怕是要少了一半!”
白时中神色一凛,低声道:“太尉的意思是......?”
“陆谦前日已经出发去沧州了。”高俅眼中闪著幽光,“明面上是巡查边防,暗地里......总要给童枢相的大业,添些变数才是。”
“太尉深谋远虑。只是沧州那个种来,月前刚立了战功,若是......”
“正是要借他这把刀。”高俅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年轻人得了功劳,难免骄狂。若是再做出什么衝动之事,引得辽人大举报復......到时朝野震动,谁还敢再提什么联金灭辽?”
白时中倒吸一口凉气:“这......若是闹得太大,边境生灵涂炭......”
“大些才好。”高俅重新拾起白玉,语气轻描淡写,“不大,怎么让官家知道,这仗打不得?至於陆谦......”他微微一笑,“他若能成事,自然有功;若是不成,那也是他擅自行动,与太尉府何干?”
白时中背上渗出冷汗,终於明白这是要让陆谦去做个死间。
成功了,可阻童贯大计;失败了,也不过折个微不足道的虞侯而已。
“下官......明白了。”他声音发乾。
高俅满意地靠回软枕,摆了摆手:“去吧。记住,今日你我不过閒话家常,从未议过什么边事。”
白时中躬身退出暖阁,直到走出太尉府,被冷风一激,才发觉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望了眼那朱漆大门,只觉那门上的铜兽首仿佛都带著森然笑意。
而此刻,数百里之外的沧州地界,一队人马正顶著寒风迤邐而行。
为首的中年官员裹著厚厚的貂裘,面色阴鬱,正是奉密令前往沧州的陆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