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八章:火种与方舟  滔溟2112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帝国“影刃”级灵能突击舰释放的“灵狱”干扰波,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家园岛的通讯咽喉。

距离能源中枢三公里外的西区泵站,此刻已沦为血肉磨坊。

陆泽靠在扭曲的金属残骸后,能量步枪的散热槽冒著青烟。他左臂的临时绷带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肋间的刺痛——两小时前帝国突击队的一枚磁吸榴弹在他身旁爆炸,震伤了他的內臟。

“陆长官!左侧通道失守!“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兵滚进掩体,声音带著哭腔,“汉斯他们...全都...“

“闭嘴!“陆泽一把拽过士兵的衣领,他清楚大家都靠一口气在撑著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最后的意志,“去二號位,告诉老李把他那宝贝重机枪架起来。我们多守一分钟,能源中枢就多一分希望。“

泵站外,帝国“铁盾“级登陆舰投下的阴影笼罩著残破的街道。五台“撕裂者“重型军用机甲正在稳步推进,它们的身后是一队穿著外骨骆装甲的陆战队士兵,能量武器与多管火炮將沿途的一切障碍化为齏粉。

就在这时,陆泽的阵位上有线通讯器突然响起。他艰难地按下接听键,通讯兵嘶哑的声音伴隨著爆炸声传来:

“陆长官!內港急电!星火號被围,幽影女士求救!“

陆泽的心臟猛地收缩:“说清楚!什么部队?多少人?“

“不是帝国军!是...是我们的人!成百上千的平民,他们疯了!守卫队快要顶不住了!“

陆泽当机立断,“巴洛克呢?”

“他在三號维修通道口警戒!”有人回答。

“叫他回来!快!我们得立刻去內港!”陆泽抓起步枪,检查了一下能量匣。林薇和沐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忧虑,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

当巴洛克那台布满刮痕和焦黑的角斗士机甲迈著沉重的步伐赶回时,陆泽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

“他娘的!后院起火?!”巴洛克在驾驶舱里怒吼,机甲的铁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壁上,发出哐当巨响。

与此同时,地下能源中枢。

“周工,帮我监控三號节点的压力值,有任何波动立刻通知我。”她的声音带著疲惫,但眼神依然专注。

“好的,林工你没事吧。。?“一名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关切的抬起头

林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她已经连续工作二十小时,因为供应的中断只靠营养剂维持。控制台上,代表北部防线的三个指示灯刚刚熄灭——这意味著西区泵站可能已经失守。

“林薇!“沐渊的声音带著哭腔,“三號节点的压力值在飆升,我们可能...“

话未说完,那部红色的紧急通讯电话突然响起。沐渊颤抖著接过电话,片刻后,他脸色惨白地转向林薇:

“是內港...星火號出事了。陆泽正在苦战,我们需要立即支援。“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检查了星火號的远程状態监控——控制权仍在,但生命维持系统的警报在闪烁。张震有危险。

“周工,“她望向身旁的工程师声音出奇地平静,“这里交给你了。沐渊,我们走“

当林薇和沐渊在两名护卫队员的掩护下衝出能源中枢时,外界的惨状让他们窒息。

通道里挤满了逃难的平民。一个失去双腿的老人坐在地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年轻的母亲机械地拍打著怀中早已停止哭泣的婴儿;几个半大的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在炮火的震动中瑟瑟发抖。

“让一让!让科研人员过去!“护卫队员声嘶力竭地呼喊,但人群麻木地移动著,仿佛行尸走肉。

在通往西区泵站的岔路口,他们遇到了正在且战且退的陆泽小队。巴洛克的角斗士机甲左臂已经不翼而飞,驾驶舱盖布满裂纹,液压油像鲜血一样从机体各处渗出。

“到底怎么回事?“陆泽一把抓住林薇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可怕。

“內港暴动,“林薇简要说明情况,“星火號被平民围困,张震有危险。“

陆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痛苦地闭上眼睛,隨即猛地睁开:

“所有人听令!立即向內港转移!巴洛克,你开路!“

巴洛克操控著伤痕累累的角斗士机甲,用机械臂粗暴地推开挡路的残骸,为小队开闢道路。林薇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仍紧紧抱著她的数据板,仿佛那是她与理性世界的最后连接。沐渊一边奔跑,一边徒劳地尝试调试著受到严重干扰的短距通讯器,希望能获取更多信息。

陆泽冲在最前面,能量步枪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飞速闪过最坏的可能性,通往內港的路上,每一米都是地狱。

他们经过一个临时医疗点,地上躺满了伤员。一个年轻护士正徒劳地试图按住伤员颈动脉的出血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救命...“一个胸口插著钢筋的工人向沐渊伸出手,“我的孩子...还在等我...“

沐渊想要停下,却被林薇拼命的摇著头死死拉住:“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越靠近內港,情况越诡异。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通道空无一人,安全门被暴力破坏。地上散落著撕碎的文件、打翻的物资箱,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跡。

“不对劲,“巴洛克在通讯器里嘶哑地说,“守卫队的人都去哪儿了?“

“无人机!”沐渊突然指著通道上方一个破损的通风口喊道。一架帝国的小型“剃刀”侦察无人机如同苍蝇般从缺口处掠过,红色的扫描光斑在几人身上一闪而过。

“隱蔽!”陆泽低吼,眾人迅速躲进旁边的掩体。巴洛克操控机甲抬起手臂,脉衝炮口锁定目標,但无人机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似乎只是路过侦察,並未发起攻击。

“它们已经渗透到这个深度了……”陆泽的心情更加沉重。

当他们终於抵达通往內港的最后一道安全检查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平日里至少有四名全副武装守卫、需要严格身份验证才能通过的合金大门,此刻竟然敞开著!门岗亭里空无一人,只有被打翻的椅子和散落在地的文件。门禁系统闪烁著不正常的红光,显然是被强行破坏或者 override(越权)了。

“连这里都……”沐渊的声音带著颤抖。穿过大门,是一条宽阔的、通常只有授权车辆和人员才能通行的內部通道。此刻,这条通道上却挤满了人!不是士兵,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形形色色的人——穿著护卫队制服但丟了帽子的男人,抱著哭闹孩子的母亲,相互搀扶著的老人......

“进去!”陆泽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第一个冲了进去。

当他们衝破最后一道隔离门,踏入內港船坞那相对开阔的空间时,预想中的枪林弹雨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著汗臭、血腥、绝望和疯狂的声浪,扑面而来。

內港船坞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窒息。

星火號,那艘线条优美、代表著星海彼岸科技的方舟,此刻如同被蚁群包围的蜜糖。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它,挤满了登船舷梯下的每一寸空间。他们不再是家园岛的子民,不再是並肩作战的同胞,而是一群被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动的人形成一片蠕动的、绝望的海洋。

穿著破烂护卫队制服的男人,用身体野蛮地撞开挡路的老人;抱著婴儿的妇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被人流裹挟著无法前进;脸上缠著渗血绷带的伤员,徒劳地伸著手,眼神空洞;平日里和蔼的机械厂老师傅,此刻面目狰狞地咒骂著推搡他的年轻人;甚至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人群的腿缝间惊恐地哭泣,无人理会。

一个码头工人用手肘狠狠撞开挡路的老妇人;抱著婴儿的母亲被人流挤得东倒西

歪,婴儿的哭声已经变得微弱。

“让我上去!我儿子还在上面!“

“科研所的滚下来!把船让出来!“

“潜艇不会来了!我们都得死!“

“潜艇不会来了!我们都被拋弃了!”

混乱的嘶吼、哭喊、咒骂,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在登船舷梯上,一小撮科研人员和星火號本身的保卫队员,组成了脆弱的人墙。他们的制服被撕烂,脸上带著淤青,但也没有把武器对准同胞,只能用血肉之躯死死抵住不断向上衝击的人潮。双方在狭窄的舷梯上拉扯、推搡,拳头和指甲成了武器,人性的外衣在此刻被彻底撕碎。

幽影的身影,如同暴风雨中孤立的海崖,矗立在舰桥入口的阴影里。她的短刃並未出鞘,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蕴含的杀意,让几个试图暴力衝击科研人员的壮汉下意识地感到心悸,不敢真正上前。“暗影”伏在她脚边,全身毛髮倒竖,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威胁性咆哮,兽瞳死死锁定著最躁动的人群。

“这……这他娘的是……”巴洛克透过机甲驾驶舱的观测窗,看著这比帝国炮火更令人心寒的一幕,巨大的钢铁拳头死死攥住操纵杆,指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角斗士机甲因为驾驶员剧烈波动的情绪而发出一阵不稳定的低频嗡鸣。就在半小时前,他们还在为了守护这些人,与帝国的钢铁洪流以命相搏!张震甚至为此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而现在……

林薇的身体微微摇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倒下。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作为一名科学家,她习惯於逻辑和数据,但眼前这完全非理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疯狂,彻底击穿了她理性的防线。

她看到人群中那个曾经帮她调试过地质仪器的年轻技术员,此刻正满脸疯狂地试图把一个老人从舷梯上拽下来。

沐渊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无助。他怀里的通讯器依旧在发出无意义的噪音,仿佛在嘲讽著这失控的一切。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前一秒还是共同抵御外敌的战友,后一秒就能为了一个登船的机会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陆泽的心,如同被瞬间浸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一股混杂著荒谬、暴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悲哀,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翻涌、灼烧。

他看到了人群中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个总是偷偷多给他一份营养汤的食堂大妈,那个在他初来乍到时带他熟悉环境的年轻护卫队员,那个曾热情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分享自酿饮料的机械师家庭……此刻,这些熟悉的面孔扭曲著,被求生的欲望彻底吞噬。

“为什么?!说好的潜艇呢?第二潜艇编队为什么没来?!”

“岛守不住了!所有人都要死!只有这艘船能带我们离开这个地狱!”

“让他们滚下来!把船让出来!我们要活!”

“岛要沉了!帝国佬就要打进来了!所有人都得死!”

“把船让出来!他们科研所的人想自己跑!”

“对!我们要活!我们只是想活命!我们有什么错!!”

“让我们上去!!”

从这些崩溃的哭喊和充满绝望与怨恨的爭吵中,陆泽瞬间拼凑出了那残酷得让人窒息的真相:预定前来接应部分人员撤离的流浪者舰队第二潜艇编队,未能按时抵达。

原因未知,可能是被拦截,可能是遭遇不测,也可能……但结果都一样。岛上所有的潜航器加起来,运力也远远不足以承载所有人。

而这艘性能远超普通船只、甚至具备短途空潜两用能力的“星火號”,自然就成了这片绝望深海中,唯一那根看得见的、承载著所有人生机的浮木。

为了抓住这根浮木,人们不惜將身边的所有人,都视为必须推开、必须踩踏下去的阻碍。

信任,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塌。秩序,在绝望的洪流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的堤坝。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与道德,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家园岛正在经歷的,不仅是外部的炮火洗礼,更是一场源自內部的人性炼狱。

陆泽小队艰难地分开人群向前推进。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他们面前——是后勤部的老王,他怀里抱著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陆队长“老王泪流满面,“求求你,让我孙女上去吧,她才六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恳求。

林薇认出了那个女孩——经常在基地里追著蝴蝶跑的小米。她的心猛地揪紧。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悽厉的惨叫。

一架帝国的“剃刀“无人机不知何时从破损的通风管道潜入,悬浮在人群上空。它的旋转机炮闪烁著死亡的光芒,对准下方密集的人群开始扫射。

“噠噠噠噠——“

20mm穿甲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人群,瞬间將血肉之躯撕裂。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惊恐的尖叫与垂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疯狂推挤,踩踏著倒下的人向前涌动,只为逃离那片死亡空域。

就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中,陆泽动了。

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已经將战斗本能刻进骨髓的他。他猛地抬臂、举枪、瞄准,整个动作在不到一秒內完成。能量步枪的瞄准镜中,无人机的引擎散热口清晰可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