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星火启程,永夜长明 滔溟2112
“希望之星”如同一颗深灰色的泪滴,悬浮在即將开启的命运之门下。引擎低沉的共鸣是它甦醒的心跳,幽蓝的光晕是它流淌的血液。
“所有系统,最终自检完成。”星火ai的声音冷静如初,却在每个倖存者心中点燃了微光,“真空零点能核心输出稳定,阿尔库维耶雷推进器预充能至临界状態。导航模块已接收最后星图数据,锁定预设航路点。”
陆泽深深陷进主控座椅,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显冷静。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陈博士和老教授们的身影在下方平台上凝立,如同为他们送行的古老石碑。巴洛克那台残破的角斗士机甲,静静地佇立在角落,像一座为旧时代守墓的钢铁丰碑。
“我们……真的要走了吗?”沐渊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怀里还抱著那台已无意义的通讯器,仿佛那是他与故土最后的连接。
“不是走,”林薇轻声纠正,她透过舷窗,望向溶洞穹顶之外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夜空,眼神悲伤而坚定,“是出发。”
幽影没有说话,只是將怀中仍在昏睡的“暗影”搂得更紧了些,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深沉的震动!不是爆炸,更像是星球本身发出的一声痛苦呻吟。
家园岛,开始履行它最后的使命。
“地核能量过载反应启动!”星火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强电磁脉衝风暴与空间引力扰动的生成程序已不可逆。发射窗口,现在开启!”
轰隆隆——!
溶洞穹顶那厚重的合金闸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两侧滑开,將外部血与火的世界彻底暴露。硝烟与混乱的声浪瞬间涌入。
“希望之星,升空!”陆泽没有任何犹豫,下达了命令。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炽热的尾焰。飞船底部的暗色空间泡骤然扩大,整艘飞船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托举起来,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静謐与优雅,垂直而稳定地冲向那片被战火撕裂的夜空!
突围:在寂静与狂乱之间
几乎在飞船脱离溶洞的瞬间,那道源自地心的淡蓝色脉衝环,以毁灭性的姿態横扫而过!
画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下方,帝国庞大的“影刃”级灵能突击舰,其引以为傲的幽能护盾如同被针刺破的气泡般瞬间湮灭,舰体所有灯光骤然熄灭,推进器黯然失声。它们像是被无形巨手捏住了心臟,庞大的舰身失控地旋转、碰撞,拖曳著扭曲的金属残骸,如同断翅的钢铁巨鸟般哀嚎著坠向冰冷的海面。
海面上,数十艘“深渊猎手级”突击舰以及所有的“铁盾”级登陆舰、“撕裂者”重型机甲,在同一时间僵直、沉默,变成了一堆堆漂浮或矗立的、毫无生气的废铁。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战场,此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呻吟。
在这片由人类製造的钢铁坟墓上空,“希望之星”如同一个不属於这个维度的幽灵,无声而迅疾地攀升。
“检测到多重火控雷达锁定残留信號!”星火提示,“但所有能量反应已消失。强电磁脉衝生效,近地轨道以下空域,已肃清。”
然而,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海平面发现高能量反应!”林薇盯著突然亮起的传感器读数,“是三艘“神罚级”重型巡洋舰!它们处於脉衝风暴影响边缘,部分武器系统可能仍在运作!”
果然,在更远的星空背景下,三个狰狞的光点开始闪烁——那是大型能量武器充能的標誌!
“规避!”陆泽瞳孔收缩。
数道粗大的猩红色离子束如同死神的投枪,撕裂黑暗,朝著“希望之星”的预定轨跡攒射而来!
“阿尔库维耶雷推进器,首次实战启动!执行短距空间跳跃!”星火的声音依旧冷静。
就在离子束即將触及船体的瞬间,飞船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压缩,而后方的空间则奇异般地膨胀。“希望之星”並非以常规方式加速,而是仿佛被空间本身“拋射”了出去,在原地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本体则瞬间出现在数公里外的另一个坐標点上!
帝国的离子束只能徒劳地穿过它留下的残影。
“成功了!”沐渊激动地喊道。
但陆泽没有丝毫放鬆:“星火,报告状態!”
“空间跳跃成功,能量消耗在预算范围內。但敌方正在进行弹道修正。建议启动量子隱形力场,並准备进行下一次跳跃,直接突破大气层。”
“按计划执行!”
飞船表面的深灰色材质开始流动,仿佛活了过来,周围的光线开始以它为中心发生诡异的偏折。仅仅一秒之內,“希望之星”在帝国的传感器上就从一个清晰的目標,变成了一个时隱时现、坐標模糊的“概率云”。
在帝国舰桥指挥官的怒吼声中,这艘承载著最后希望的方舟,如同潜入深海的鱼儿,利用这宝贵的间隙,再次进行了空间跳跃。
这一次,它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终末与新生:於湮灭中见证
当“希望之星”终於彻底挣脱蓝星引力的束缚,平稳地进入近地轨道时,飞船內部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颗逐渐变得完整、美丽的蔚蓝色星球。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家园岛所在的位置,没有升起预想中的巨型蘑菇云。取而代之的,是整片大陆架被点燃的奇景——以岛屿为中心,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淡金色的能量光柱,如同贯穿天地的长矛,猛地从行星表面喷薄而出,直刺宇宙深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隨之扩散开的,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极致能量与毁灭信息的灵能涟漪。
这道涟漪温柔而又残酷地扫过近地轨道上所有残留的帝国舰船。那些庞大的战舰,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船,悄无声息地、从內部开始解体、熔化,最终化为宇宙尘埃的一部分。
这是家园岛,也是陈博士和所有留守者们,为他们的“孩子”,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护航。
蓝星,那颗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摇篮,在巨大的能量宣泄中,面向家园岛的这一半球,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漩涡,闪电在其中疯狂舞动,仿佛星球本身都在为这场悲壮的牺牲而哀悼。
“家园岛信號……完全消失。”星火的声音低沉地匯报,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电子音难以模擬的哀慟。
溶洞內,在控制台最终过载的刺眼白光吞没一切的前一瞬,陈博士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抹释然和平静的微笑。她似乎能穿透层层岩壁,看到那艘正驶向星海的方舟。
『孩子们,未来,交给你们了。』
这无声的嘱託,跨越了空间,重重地敲在每一个逃离者的心上。
飞船內,死一般的寂静。
林薇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失重的环境中飘散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沐渊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巴洛克一拳砸在身旁的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幽影將脸埋进“暗影”柔软的毛髮中,肩膀微微耸动。
陆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颗依旧美丽、却已永远失去了一部分的星球,將那幅毁灭与新生的交织的画面,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他接过的,果然是一个种族在黑夜中最后的火种。这火种,此刻灼烧著他的心臟,带来剧痛,也带来无穷的力量。
星海初探:未知的低语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星火的声音打破了哀悼。
“已脱离蓝星引力圈。常规推进系统运转正常,已进入预设星际航路。”
“星火,”陆泽的声音因乾涩而沙哑,“匯报情况。”
“飞船整体完整度98.7%,能源储备97.3%。所有系统运行良好。我们已正式进入星际空间。”
舷窗外的景象变了。蓝星变成了一个遥远的、美丽的蓝色亮点,太阳的光芒更加纯粹和炽烈,而漆黑的幕布上,镶嵌著无数颗冰冷而璀璨的钻石——那是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接近过的星辰。
“根据陈博士最后提供的星图,以及我整合的资料库,我们正航向一个代號『黎明星』的潜在宜居星系。预计以目前常规航速,需要跨越相当漫长的时空。”星火顿了顿,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探索的意味,“然而,在併网『希望之星』后,我检测到飞船核心深处存在一个高度加密的独立导航模块,其內部標记数个未知星域坐標,能量特徵与飞船本身同源。”
“你的意思是?”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这艘飞船,可能拥有它『原生文明』预设的航路图。其中一个坐標,其指向与『黎明星』存在部分重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这或许意味著,他们並非盲目地逃向深空,而是有可能沿著前任拥有者的足跡,找到真正的目的地。
“尝试破解!”陆泽下令。
“正在尝试……警告:检测到异常引力波动!来源……非自然!”
飞船前方,原本平静的星空忽然像水一样荡漾起来。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时空褶皱毫无徵兆地出现!
“是天然虫洞?还是……”沐渊惊呼。
“能量特徵不符合已知的任何天然虫洞模型!”星火快速分析,“结构极不稳定,似乎……是人为激活的残留痕跡?有微弱的……量子通讯广播正在从中溢出,正在尝试破译……”
那广播信號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无比遥远的过去,又或是另一个维度,带著一种非人类的、冰冷的韵律感,重复著一组复杂而陌生的坐標,以及一个不断迴响的、充满警告意味的词语:
“…逃…逸…”
“…监…视…者…”
“希望之星”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异常空域前,如同站在了一个通往未知命运的巨大门前。门后,是希望,还是更深沉的绝望?他们无从知晓。
他们只知道,家园已逝,前路未知。但他们必须前进。
因为,他们是火种。
星火的光芒,已在永夜中点燃。
当“希望之星”被那突兀出现的时空褶皱捕获,强行拖离常规宇宙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攫住了船上的每一个人。这並非物理上的失重,而是源於存在本身的剥离感。
虫洞穿梭:在理性的边界
舷窗外的景象已完全癲狂。星辰被拉长成无数道彩色的光丝,如同上帝打翻的调色盘,在视野中疯狂旋转、流淌。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有生命的流体,泛起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波纹”。这不是光,而是高维时空结构在低维层面的投影,是理性认知的崩塌之地。
“所有传感器过载!常规物理参数失效!”沐渊的声音带著惊恐,他面前的控制界面已被混乱的数据洪流淹没。
“坚持住!”林薇紧抓著扶手,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闪烁著科学家面对未知极致现象时的狂热与震撼,“我们正在穿越一个超规整的时空褶皱!这绝非自然形成,它的结构……精密得可怕!”
飞船內部,灯光剧烈闪烁,不时传来结构承压的细微呻吟。幽影怀中的“暗影”似乎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从昏睡中惊醒,发出低沉的、充满不安的呜咽,全身毛髮倒竖。
陆泽死死盯著主屏幕,那里已无法显示具体影像,只有星火根据飞船本体传感器重构的、光怪陆离的几何图形。“星火!报告状態!”
“飞船正承受巨大的时空应力,”星火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语速明显加快,“阿尔库维耶雷引擎超负荷运转,以维持我们在『虫洞喉』中的稳定。能量消耗急剧上升。预计穿越持续时间……未知。”
那断断续续的量子广播依旧在重复,仿佛幽灵的絮语,穿透了飞船的层层屏蔽,直接迴响在眾人的脑海深处:
“…逃…逸…”
“…监…视…者…”
“…禁区…勿入…”
每一次重复,都像是在拷问著他们的灵魂,为这趟被迫的旅程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前方那混乱的、彩色的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纯粹的白点。
白点迅速扩大,瞬间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震动传来,仿佛飞船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推”了出去!
畸变空间:沉默的警告
当震动平息,舷窗外的景象再次稳定下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並未出现在某个星系的边缘,而是悬浮在一片极其诡异的宇宙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一种瀰漫的、暗淡的、仿佛来自宇宙背景辐射本身的微光。最令人心悸的是,远处那些本该是背景的星系,它们的影像被严重扭曲、拉长,如同透过一个巨大的、破碎的透镜观察宇宙。
而在飞船的正前方,漂浮著无数巨大的、非金非石的暗色构造体残骸。它们寂静无声,结构狰狞,断裂处平滑得令人髮指,仿佛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切割。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小行星乃至行星的残片,同样被某种力量暴力地撕碎、拋洒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这里是一片宇宙坟场。
“检测到高浓度残留能量辐射,”星火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希望之星』资料库內部分未解武器模块特徵……存在高度相似性。年代……极为久远。”
“这是一个……古战场?”林薇的声音带著颤抖,她无法想像,需要何等层次的力量,才能將一片宇宙空间打成这般模样。
“那个广播……”沐渊喃喃道,“『监视者』……『禁区』……难道就是指这里?”
没有任何敌人出现,没有任何攻击降临。但这片空间的死寂与这些无声的残骸,比任何狰狞的怪兽都更具压迫感。这是一个沉默的、用毁灭写就的警告牌。
“星火,立刻计算离开这片星域的航路!”陆泽压下心中的寒意,果断下令。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正在计算……该星域存在强烈的时空畸变,常规航行效率极低。建议启动阿尔库维耶雷引擎,进行短途跳跃,直接脱离畸变区。”
隨著又一次空间跳跃的轻微不適感,“希望之星”迅速脱离了那片令人不安的古战场,重新回到了繁星点点的“正常”宇宙。但那份源於古老毁灭的寒意,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船员的心中。
漫漫长夜:刻在灵魂上的变化
接下来的航行,进入了漫长而枯燥的星际巡航阶段。远离了熟悉的太阳系,远离了战火与牺牲的蓝星,宇宙展现出它浩瀚而冷漠的本色。窗外是永恆的黑暗与遥远不变的星光,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参照。
变化,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林薇几乎將自己完全埋在了飞船的科研资料库和那些来自“希望之星”本身的、晦涩难懂的数据流中。她对那片古战场的残骸分析达到了痴迷的程度,试图从中破解出关於“监视者”和那场远古战爭的蛛丝马跡。她与星火的交流远远多於与其他队员,有时甚至会对著空气喃喃自语,推演著某种能量武器的发射模式。她的理性外壳愈发坚硬,仿佛要將所有情感都冻结在逻辑的冰层之下,唯有在深夜,她才会独自调出蓝星的影像,默默地看上很久。
沐渊最初还试图修復他那宝贝通讯器,希望能捕捉到来自故乡,哪怕是帝国发出的任何一丝信號。但持续的失败和宇宙深空的绝对寂静,逐渐磨灭了他的希望。他变得沉默,常常一个人漂浮在观景舱,望著深邃的星空发呆。后来,他找到了新的寄託——协助星火维护飞船那复杂得超乎想像的能量迴路系统。只有在那些精密的、不容出错的维护工作中,他才能暂时忘却肩头沉重的未来和身后已逝的过去。
巴洛克是变化最直观的一个。他无法再钻进心爱的机甲里宣泄精力,飞船內部空间对他而言如同牢笼。他开始在健身区域疯狂地锻炼肉体,用汗水代替硝烟。他主动承担了飞船內部所有的重体力活,检查每一个舱门,拧紧每一颗可能鬆动的螺丝。他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对抗內心的无力感和对未知战斗的渴望。他偶尔会和星火模擬对战,但很快就觉得索然无味——没有金属的碰撞和引擎的轰鸣,战斗失去了味道。
幽影和“暗影”则仿佛融入了飞船的阴影之中。她除了每天都会去观察张震的生命体徵几乎不参与集体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选择的那个最偏僻、光线最暗淡的舱室里,如同在溶洞中一样。她负责起了飞船內部的隱秘安全巡逻,用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检查著每一个角落。“暗影”的伤势在飞船某种未知的环境作用下,恢復得奇快,並且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它的体型稍微增大,毛色更加深沉,偶尔在黑暗中,它的瞳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与“希望之星”引擎同源的幽蓝光芒。
而陆泽,作为指挥官,他强迫自己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与坚定。他制定值班表,组织(儘管很少成功)团队会议,审阅星火提供的航行报告。但他独自待在指挥席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睡眠很少,经常被噩梦惊醒——梦中交替出现旧时代的父母妻儿,沐家沐清纱的逝去以及陈博士被白光吞噬的画面、帝国舰队摧毁的惨状、以及那片死寂宇宙坟场中无声的警告。他的决策变得更加果断,甚至有些专断,因为他知道,任何犹豫都可能將这支小小的火种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他肩上的责任,像不断累积的星际尘埃,沉重得让他几乎窒息。
星火ai也在变化。它在不断学习、適应“希望之星”的古老系统,其逻辑核心似乎在与这艘外星飞船的交互中,產生了某种难以定义的“进化”。它的回应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和执行命令,偶尔会带上极其细微的、类似於“建议”或“提醒”的语气。它开始更主动地监控船员的身心状態,甚至会在他认为合適的时候,播放一些来自旧地球时代的、舒缓的音乐。它,正在从一个工具,逐渐转变为这个孤独大家庭里一个沉默而可靠的成员。
张震则静静地悬浮在医疗舱的无菌维生液中,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通过纤细的管道与他的身体相连,如同现代医学编织的蛛网,勉强维繫著那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火种。
他的状况,在物理层面上堪称稳定——生命体徵的“稳定”表象:
心跳在监护仪上划出规律而冰冷的曲线,由药物和起搏器精確调控,维持著生存所需的最低能量输出。
呼吸由气密舱內的氧合系统代劳,他的胸膛只有维生液流动带来的微不可查的起伏,失去了自主的、鲜活的节奏。
血压与体温被严格控制在狭窄的安全范围內,各项生化指標通过持续的过滤和药物输注维持著脆弱的平衡。
从数据上看,他活著。但这“活著”,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程序操控下的维持,而非一个生命体的自然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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