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范阳府的棋劫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天宝十四载,年初。
范阳。
紧闭的门前,出现一个人影,腋下夹著一沓文书,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於伸出两根手指,將发白的指节轻轻放在了门上。
篤篤篤。
没人回应。
篤篤篤。
终於,里屋传来一个瓮里瓮气的声音:“谁啊?!恁娘的,烦死乃翁了!”
“节帅,是我,庄。”
“来!”那声音没好气地道。
门被推开了,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严庄匆匆进去,把门关好,插上门閂。
床上躺著一个比床头还高的大肚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米袋子搁床上了。
这个大肚皮双肘支撑著床板,勉强抬起上半身,却已累得气喘吁吁。
此人便是史书单开一页的,大名鼎鼎的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
安禄山。
严庄捧著文书站在床侧,安禄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肥脸上眉头皱成两条蚕状。
“庄,找本镇何事?”
严庄打开文书,一本一本地匯报,都是些兵员、马匹、库財增减之类的事。
安禄山听得心烦意乱,挥挥手道:“行啦行啦!这些琐事还要来劳烦本镇?要你们何用?!”
“是。既得节帅之令,我与高掌书等人决断便了,不烦节帅费心了。”
严庄赶忙合上文书,放在一旁,两手交握垂在身前:“我观节帅似有隱忧,不知是为了何事?”
安禄山嘆道:“唉!上次崔將军为我那小女婿上书,让他去边关挣军功,被你们这帮人阻了。这不,给我惹了一身麻烦!”
从枕头下抽出一张布条,扔给严庄。
安庆淇:父王不疼我了?听了谁的谗言要为难我家夫婿?知道他接到父王来信的反应吗?他激动得差点哭了啊!结果你就让人家继续在家里闷著?你有点良心吧!庆绪那兔崽子就欺负我妈不在身边,现在连你也欺负我是吧?
严庄边看边苦笑。
这小公主是自家节帅的掌上明珠,宠得是无法无天,若不是个女儿,节帅早就立她为世子了。
我怎么就惹了她呢?她这么恃宠而骄地一闹,节帅八成就同意让王亦和那小子去边军了。
严庄不甘心。他全部身家都压在了安禄山第二子安庆绪的身上,连妹妹都嫁给了安二郎,这场豪赌只能贏,不能输啊。
但安庆绪是什么人?软懦无用,连说话都说不利索,指望他跟王亦和这种青年才子较量?笑话!
只听耳边安禄山催道:“严孔目,你看这事怎么办?你惹的祸,你可要给我摆平吶!”
严庄看完,將布条叠好,双手还给安禄山。
“愚以为,自从节帅攻略奚、契丹,俘虏奚王李日越以来,威震北方,敌国不敢来犯。”
“边关无战,太平已久,纵使节帅准允令婿从戎,令婿又怎么挣得军功呢?”
“不如让他安心把东平府里的差事办好,日后虽无军功可以拜將,也有资歷可以拜相啊!”
安禄山道:“道理不差。但我这小女婿文武双全,留在府中任閒职,算是屈才了,本镇对此很是苦恼。”
严庄想了想,道:“愚有一计。东北太平,西北却不太平。不如荐令婿河西府中,在彼处挣到军功,再调回我处。节帅意下如何?”
安禄山眼珠一瞪,语气转怒:“你说的什么话?!岂不知那河西节度使哥舒翰是本镇的仇人?本镇怎能將爱婿送往他处?你莫非要害死本镇的爱婿吗?”
严庄嚇得跪下:“庄万万不敢!”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主帅的口风,谁知捋了安禄山最不容侵犯的逆鳞。自家节帅杀人不眨眼,惹急了砍他严庄一个区区创业老友,根本不是事儿。
安禄山道:“罢了!发他两千步卒,让他去平卢做个副將罢!”
严庄也豁出去了,眼睛紧闭,伏地劝諫道:“不可啊!还请节帅三思啊!”
“令婿閒职出身,初次將兵就领一县的兵马,何以令节帅麾下诸位大將心服啊!”
“汉朝的卫青,是汉景帝的女婿,汉武帝的妹夫。即便如此,还是在武帝左右陪侍了整整十年,才获得第一次带兵的权力!”
“古人已有典范,万望节帅以古为鑑!”
“唉!聒噪!”安禄山怒容未消,却已被严庄一席话说得不那么坚定了。
就在此时,珠帘叮铃铃的拨开,映照著火光一阵闪烁。
一个女人从帘后走出,体態丰腴,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
“是谁在我房间里喧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