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范阳府的棋劫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安禄山见了,转怒为笑:“呀,夫人来了,快坐快坐。”
“拜见夫人。”严庄仍然伏地不起。
“嗯。”段夫人爱答不理地扫了一眼,问安禄山道:“夫君在这儿吵吵啥呀?”
安禄山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笑道:“夫人来得……真是凑巧。本镇正与严孔目商议你那小女婿的事。”
段夫人一把扯过安禄山手上的布条:“哦,是亦和的事啊。是淇儿和他的婚事吗?都不告诉我这当妈的一声?这上面写什么呢?”
“哎別看那个!夫人!快还给本镇!”
安禄山急忙伸手去抢,但肥大的身躯失去了双臂的支撑,啊哟一声便仰面倒在床上,挣扎著想要起身,段夫人却已经闪到一旁,读起了信上的文字。
严庄脑子里嗡的一下,好似挨了一闷棍。
完了。
一封信还没有读完,段夫人已是泪流满面。
“淇儿犯了什么错,要被你这么对待啊!”
“我们母女几年没见过面,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安禄山尷尬地劝道:“哎呀,夫人,消消气,消消气,这不还没做决定嘛。”
段夫人哼了一声,抹了一把脸,又指著趴在地上的严庄骂道:“还有你!竟敢离间我们一家人!你这狗贼!”
“我连亦和的面也不曾见过,你却想害死他!”
“快滚!再敢插手老娘的家事,老娘连同你和那贱人生的一块杀了!”
安禄山给严庄连丟几个眼色。
“是,是。”
严庄如获大赦,爬起来匆匆看了安禄山一眼,又忙低下了头,连衣服上的灰也不敢掸一下,在段夫人的谩骂声中逃了出去。
严庄当然知道“那贱人生的”指的谁,但他不敢有哪怕最轻微的反应。
他只能把此事埋进心底。
安禄山终於成功坐了起来,訕訕地道:“夫……夫人,息怒了?”
段夫人兀自红著眼圈,怔怔地盯著门看了很久。
安禄山道:“夫人啊,本镇也心疼淇儿,可严庄他说的有理,王亦和那小子是有点本事,但他就没打过仗啊!除了崔乾佑,將军们没一个认识他的。一上来就要本镇给他兵,本镇若给了,何以服眾?”
段夫人幽怨道:“你信那严庄的鬼话?他早就上了你那二郎的船了,他们是合起伙儿来弄我们娘几个啊!”
安禄山安慰道:“再缓缓,缓缓,容我考虑考虑,啊。淇儿肯定得宠,你那贤婿的军功肯定得挣。”
“本镇也时常在想,立你的恩儿为世子。但宗儿在朝为官,为人恭俭,没有什么过错,又是嫡长,本镇真捨不得啊。”
安禄山最宠信的大將,田乾真,有事上报,此时已在门前恭候多时。
他眉头微皱,听得屋內的爭吵声渐渐平息,归於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安禄山大声叫唤:“来人!来人!快扶本镇起来!”
门开了,两名侍女搀扶著安禄山,一步一步蹭出来。
“节帅。”
田乾真叉手,向安禄山行军礼。
安禄山面有喜色:“阿浩,你来的正好,快帮本镇拿拿主意。”
便把爭吵之事说了。
田乾真听罢,思索片刻,道:“节帅,愚虽不知王亦和是何人,但愚知道他是崔兄推荐之人,又是节帅的乘龙快婿,人品定不会差。”
“愚以为,不如分范阳精壮兵卒三百人,拨与令婿调遣,让他到平卢兵马使史兄处,做个都尉。”
“节帅以自己麾下三百精兵予他,既彰显节帅对他的看重,又不至於突然节制太多伍眾,如此一来,诸將何有不服?”
“史平卢是节帅的义兄,素擅战阵,让他带一带令婿,节帅应当放心。日后有史平卢举荐,令婿的升任也就不为难事了。”
安禄山大喜:“好,好,好!还是阿浩懂我!”
明日,安禄山召集麾下谋士及將军商议此事,均觉田乾真说的有理。
唯有严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竟也不反对了。
史思明,驻扎在唐军抵御奚、契丹的最前线。
那里地形险恶,敌人驍勇善战,平卢军孤立无援。
弄不好,王亦和这小子,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