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无力挽回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日。
通天宫前的广场上,两队甲士环形排列在广场外侧,只留下正对宫门的一条通道。
三排甲士,一个个长得虎背熊腰,第一排手执棍棒,第二排腰挎大刀,第三排斜倚长枪,都是安禄山有意要显摆威风,在万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壮军汉。
安禄山肥硕的身躯塞满了那张从宫殿內搬来的龙椅,眼睛眯成一条缝,小眼珠子里闪著的玩弄猎物似的光。
眾位將官在他的身后站立,文在左,武在右,按照官职高低排序。
站在安禄山旁边的,当然是他的结义兄弟史思明。再往后一个身位,就是王亦和了。
王亦和一身絳红节度使袍服,站在武將班首,面色平静,双手笼在袖中,微微攥紧。
高仙芝昨夜那句“李公、卢中丞性子刚烈,恐惹怒了安禄山,招致杀身之祸”言犹在耳。
即使高仙芝不说,王亦和也十分清楚。李、卢二人不比高、封,即使是私下里好言相劝,也很难劝得动他们投降,更何况在大庭广眾之下,安禄山虎视眈眈。
“带人犯卢奕——!”严庄油嘴滑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两名壮汉推搡著一人走上广场。卢奕身上的囚服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鬢髮散乱,嘴角渗出惨红的鲜血,脖子上还留有几道凝固的紫黑色血痕,眼睛却惊人地发亮,直直钉在安禄山的身上。
“卢奕!”安禄山声音洪钟,“你说你啊,好歹也是个朝廷的御史中丞,读了一肚子圣贤书,怎么就不知天命,不识时务呢?跟著本镇,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何必硬撑著一身穷骨头?”
卢奕闻言,咧开嘴,嘶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瘮人:“安禄山!我把你这个北鄙的臊羯狗,营州的牧羊奴!坐在位子上没半分似人,穿著大氅倒像只猪!”
“卢某此生最后悔的,便是当年未在朝堂之上,力主诛杀你这包藏祸心的豺狼!让我降你?我呸!”
他狠狠吐出一口血水,“卢奕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子,不拜国贼!”
“给脸不要脸!”安禄山闻言大怒,脸上的肥肉一抖,重重地一拍扶手:“来人!先给本镇杖打五十大棒!”
眼见两名执棍军汉应声而上,王亦和心头一紧,卢奕一个文弱书生,哪里经得起毒打?他莫说五十大棒,便是五个大棒,也不是他这副早已在狱中饱受酷刑的身躯能够承受的。
王亦和跨步出班,叉手稟报,略带犹豫:“启稟节帅,卢中丞乃公认的好官,杀之恐失天下士人之心。不如暂且收押,以示节帅宽仁……”
话未说完,卢奕猛地转过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王亦和!闭上你的狗嘴!你这认贼作父的无耻之徒,还敢在这儿装模作样假仁假义!我卢奕今日就死,一身清白,不似你苟活於世,落得千载骂名!”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让王亦和所有想说的话,都噎回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现在明白了,这样的刚烈之士,是绝无缓和可能的。也让他心里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像藏匿高仙芝和封常清那样,把卢奕和李憕也一併救下?
如果卢奕还没有遭受折磨,还没有与安禄山见面,那么可调和的余地就充足得多了,自己也有一百种办法能把人的性命救下来。
心里也给自己提了个醒,日后再想救人,一定要赶在安禄山之前找到那个人。
王亦和心中思绪万千,尚未答话,这在诸將看来,却是他被骂懵圈了。
於是立时就有几名將领,纷纷扬起拳头,帮王亦和骂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信不信老子活剐了你!”暴脾气的崔乾佑鹰眼一瞪,扬起拳头,高声大喝。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李怀仙把身上的甲冑甩得叮噹作响,眼瞅著安禄山,只待一个点头,便要上去把卢奕当场砍了。
“王將军好心救你,你怎么恁的不知好歹!”史朝义也很气愤。
安禄山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打!给我就地杖杀!!!”
五条大汉挥棍扑上,將卢奕死死按在地上,碗口粗的棍棒纷乱地落下,呼呼作响,血肉撞击的闷响和卢奕断断续续的怒骂交织在一起。
“国贼……臊羯狗……逆胡!……尔必族灭……”
骂声渐渐微弱,终於淹没在棍棒声中。
卢奕的最后一口气,憋在那残破的肺里,再也没能呼出来,只有那双不甘瞑目的眼睛,还死死地盯著安禄山。
王亦和別过脸,视线落在远处宫墙的残雪上,只觉得那雪白得刺眼。
军汉上来,正待把卢奕的残躯拖下去处理掉,安禄山一摆手:“不必,就留在这里。”
“带人犯达奚珣——”严庄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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