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密令送到刘客奴手中之前，韦嗣先曾对此表示过担忧，认为此信破绽颇多，万一被识破就麻烦了。

王亦和只是笑著说，放心吧，他会和自己斗智斗勇的。就算出事儿了，最终解释权还不是归我。

刘客奴打著平卢旗號，兵临范阳城下。奇怪的是，没有人出来接应。城上士兵冷冷地看著他。

刘客奴有些著急，大呼道：“范阳贾太守何在？烦请出来会见！”

士兵將他的表述报告给了牛庭阶。

牛庭阶登上城头，不动声色地道：“贾太守不在，城內由我牛庭阶负责。你是何人？因何到此？”

刘客奴心中一紧，也自有所防备，坚持要见到贾太守本人才能说。

牛庭阶听了，冷冷一笑：“你要找贾循？行啊，你跟他说去吧！”

咚的一声，城上掷下来一物，凑近一看，赫然就是贾循的人头！

平卢军尽皆譁然失色，刘客奴大惊之下，心知事败，急令撤军。牛庭阶开城掩杀，杀伤无数！

刘客奴本有机会血战脱身，往南边撤退，再绕道回平卢。

但这是王亦和的毒计，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算准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史思明回来了。

他攻破常山之后，马不停蹄，立刻引兵东进，围困饶阳。饶阳太守卢全诚死守一月，终於等到了李光弼的援军。

李光弼率步骑弓弩共计一万三千人东出井陘，进击常山。常山军民被燕军屠杀殆尽，日夜举目盼望王师，闻说李光弼至，协力杀了史思明所署常山守將，开城投降。

史思明听说常山不守，立刻解了饶阳之围，回救常山，却严重低估了李光弼的实力，被杀得大败。

一员名叫浑瑊的唐军小將，一箭射死了安禄山送给史思明的礼物，契丹悍將李立节。连同三千狼牙棒骑兵，也被李光弼的弓弩手尽数射杀。

同为中唐三大名將，不同於安史之乱末期才开始出任军职的马燧，和远在凤翔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的李晟，浑瑊在这个时候便已崭露头角。

经此一战，史思明兵势受挫，兵员锐减，思量之下，决定退守范阳。

恰好就在北归范阳的路上，史思明的残兵撞上了逃亡的刘客奴。

初见时，史思明还大喜过望，平卢这帮人还挺懂事，知道我处境困难，派人过来搭把手。也不枉我在平卢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肥了这么多人！

远远看见了刘客奴这货，史思明就已经有所警惕；再加上后面牛庭阶的追兵一直在喊“不要放走了反贼”，史思明当机立断，列阵阻击！

虽是败兵，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燕名將又岂是刘客奴一个仓皇而逃的无名之辈能够抵敌的？

不出意料，史思明阵斩刘客奴，全歼了这股平卢军。

从刘客奴的身上，搜出了那封密信。

远处，一匹快马星夜奔驰，一刻不停，急达平卢。

王亦和掐著指头，听取了这名门客的匯报。

忠於安禄山的吕知诲已死，又解决掉了刘客奴这个內部的潜在隱患。

现在只要把安东都护府搞到手，整个平卢就是自己的了。

大燕朝堂之上，一半是安禄山的人，一半是史思明的人。自己再想加进去分肉，毕竟还是晚了，这些人都把朝廷的肉分到八年以后了，也就是他妈的……唐代宗广德元年。

如果那个时候还能有唐代宗的话。

王亦和知道，別看现在人人都跟自己和和气气的，要真到了抢权力的时候，一个个都会变成饿鬼似的。

所以，自己要从朝外，尤其是边军入手。

他轻拍两下手，站了起来。

“好了，是时候和马都护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