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被骗黑工坊 苦妹
苦妹拖著仿佛灌满了铅的双腿,失魂落魄地挪回了那座城外冰冷的破砖窑。
第一次做小买卖的尝试,不仅血本无归,还让她摔破了胳膊肘和膝盖,更在她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市管会那些人冰冷的面孔、粗暴的动作,以及其他摊贩绝望的哭喊,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希望破灭后的空虚,比持续的绝望更让人难以忍受。破砖窑里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外面呜咽的风声。
她看著空荡荡的双手,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小心翼翼地端著那个装著馒头的木盆,心里怀揣著卑微的期盼。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本钱、货物、还有那点刚刚冒头的勇气,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扫荡”席捲一空。
接下来的几天,苦妹像是被抽走了魂,蜷缩在破砖窑的角落里,一动不动。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出去捡点菜叶,或者去更远的垃圾堆碰碰运气。
但她连捡废品的劲儿都仿佛没有了,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暗的绝望里。身份证还贴身藏著,可它似乎並不能帮她变出吃的,也不能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来县城时那种走投无路的状態,甚至更糟,因为这一次,她是亲眼看著唯一的光亮在眼前熄灭的。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双重打击彻底压垮的时候,转机以一种看似“善意”的方式出现了。
那天,她正在一个离破砖窑不算太远的垃圾堆旁,有气无力地翻找著。一个穿著半旧但还算乾净蓝布褂子、面相看起来挺和善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打量了她几眼,语气温和地问:“大妹子,我看你在这儿转悠好几天了,是找活干呢,还是没地方去啊?”
苦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长期的流浪生活让她对任何主动搭訕都抱有戒心。
那女人也不在意,嘆了口气,自顾自地说:“唉,这年头,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啊。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总这么晃荡也不是个事儿。我那边有个活儿,就是糊火柴盒,计件算钱,活儿不重,就是得坐得住。包吃包住,虽然住的挤点,吃的也就是粗茶淡饭,但总比在外面挨饿受冻强啊。你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
包吃包住!
这对此刻飢肠轆轆、无处棲身的苦妹来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她抬起浑浊的眼睛,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她看起来不像坏人,说话也挺实在。糊火柴盒?这活儿她好像听人说过,確实是一些没出路的人干的零活。
“真……真的包吃住?”苦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怀疑而沙哑。
“那还能有假?”女人拍著胸脯,“就在南边那块,不远。干一天活,就有一天的饭吃,有地方睡觉。攒下的工钱,月底结算。你看咋样?要是愿意,现在就跟我去瞧瞧?不满意你再走嘛。”
苦妹的心动了。她太需要一口热饭,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了。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疑虑,但“包吃住”和“计件算钱”听起来,似乎比摆摊被没收、比捡废品被驱赶要靠谱得多。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暂时喘口气、积攒点力量的机会?
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那点微弱的警惕心被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哑著嗓子说:“我……我去看看。”
那女人脸上露出笑容,亲热地拉起苦妹的手:“这就对了嘛!跟我走,保管比你在这儿强!”
苦妹跟著这个女人,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僻,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破败。
最后,她们在一个掛著某街道小厂废弃仓库牌子、但围墙很高、铁门紧闭的大院子前停了下来。
女人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铁门上一个小窗口打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到是她,才“哐当”一声把门打开。
一进门,苦妹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院子很大,但杂乱地堆满了各种废料和垃圾。正面是一排低矮、窗户又小又高的旧平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浆糊和纸张发霉的混合气味。
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女人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低头飞快地糊著手里的小纸盒,对她们的进来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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