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儿子得知病情要輟学打工 苦妹
又到周末了,这天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槐树巷的屋顶上,仿佛隨时都要塌下来。
希望背著洗得发白的书包,脚步轻快地踏进巷口。一周的校园生活结束了,虽然清苦,但知识的滋养和同龄人的氛围,依旧让他对这个唯一的“家”充满了归心似箭的期盼。
他心里还盘算著,这次月考的成绩不错,或许能让母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不带疲惫的笑容。
刚走到巷子中段,邻居张婶正端著簸箕出来倒垃圾,看见他,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匆匆转身回了屋。
希望心里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像被冷风吹了一下,但並未深想。直到他看见王大爷拄著拐杖,站在他家院门不远处,浑浊的老眼正担忧地望著他家那扇紧闭的木门。
“王爷爷。”希望礼貌地喊了一声。
王大爷回过神来,看见希望,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蹣跚著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希望啊,回来了……你娘……她今天回来得早,脸色难看得很,你……你多留心著点。”
希望心里那丝不安陡然扩大了。母亲从来都是巷子里最晚收工的一个,今天怎么会回来得早?而且“脸色难看”……
“我娘怎么了?”希望急忙问道。
王大爷重重嘆了口气,摇著头:“命苦啊……你这孩子,进去好好看看你娘吧,多问问……唉……”老人慾言又止,最终只是用拐杖顿了顿地,转身蹣跚著离开了,留下一个沉重而忧虑的背影。
希望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比他想像中还要寂静。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灶间忙碌,也没有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水缸边,那只熟悉的、掉了漆的水瓢掉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未乾的水渍。
“娘?”希望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听得希望心头一颤。他放下书包,快步走进低矮的屋內。
苦妹正侧身躺在炕上,背对著门口,单薄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听到脚步声,她身体僵硬了一下,咳嗽声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希……希望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极力掩饰的虚弱,“娘……娘今天有点累,躺一会儿……锅里还有早上剩的粥,你自己热点吃……”
希望没有动。他站在炕边,看著母亲蜷缩的背影,看著她露在被子外面、那节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腕,以及枕边隱约可见的、被揉成一团的、带著暗红色血丝的旧手帕。
王爷爷的话,张婶躲闪的眼神,母亲异常的早归和此刻无法掩饰的病態……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答案。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內扫视,最终,定格在炕尾那个母亲用来放零碎物品、打著补丁的旧包袱上。包袱的一角微微敞开,露出了几张与家徒四壁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相对崭新的纸张的一角。
鬼使神差地,希望走了过去。他的手有些发抖,轻轻抽出了那几张纸。
是医院的病歷和检查报告单。
当那些冰冷的、触目惊心的词语闯入他眼帘时——“肺部严重感染”、“心功能不全”、“重度贫血”、“建议立即住院全面检查”……希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前瞬间失去了顏色和声音。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它们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矮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苦妹被惊动,艰难地转过身来。当她看到希望手中拿著的东西,以及儿子那张惨白如纸、写满了震惊与恐惧的脸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灰败。
“希望……你……”她挣扎著想坐起来,想解释,想掩饰,却因为急火攻心和身体的极度虚弱,一阵更猛烈的咳嗽席捲了她。她蜷缩著身体,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那方带著血丝的手帕被她死死捂在嘴上。
希望看著母亲痛苦的模样,再看看手中那判了死刑般的诊断书,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如同海啸般將他淹没。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娘——!”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母亲冰凉的手,“这是真的吗?娘!你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去治啊?!”
苦妹看著儿子崩溃痛哭的样子,心碎成了千万片。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她伸出另一只枯瘦的手,颤抖著抚上儿子的头,泪水顺著她深陷的眼窝滑落,滴在希望乌黑的头髮上。
“希望……娘的希望啊……”她呜咽著,声音微弱而绝望,“娘……娘没办法……娘不能拖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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