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恆缓缓放下伸出的手臂，口中微微喘了口气。

连续高强度催动秘法、操控尸傀、施展术法，对他的心神和法力也是极大的负担。

他看了一眼受损不轻、阴气黯淡的黯炎，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原属於罗宏的筑基尸傀碎片。

他走上前，先是將黯炎收回养尸袋中温养，隨后目光落在罗宏的尸体上，毫不客气地將其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

看也没看，直接塞入自己怀中。

他又快速扫视了一圈战场，將罗宏之前被击飞的那些受损法器也一一找回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在此久留，此地动静不小，难免引来其他麻烦。

他转身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的脚步刚抬起，却猛地顿在了半空，骤然僵住。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面容普通，没有任何显著特徵。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他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长袍，但身上却奇异地没有任何强烈的能量波动散发出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空洞无比，没有丝毫神采，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两口枯井，又像是无魂的傀儡人偶，透著一股非人的死寂与漠然。

那男子出现后，对张恆的紧张视若无睹。

他那空洞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地上罗宏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道：

“他……应该是死透了。”

顿了顿，那空洞的目光转向张恆，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不用管了。我们……该动身了。”

张恆听到“动身”二字，心中一动，一个名字瞬间划过脑海。

他压下心中的警惕，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林夜长老？”

那苍白男子对於张恆的询问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朝著远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张恆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和不安，不再犹豫，迈步跟上。

一路上，林夜始终沉默。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

张恆跟在他身后丈许距离，目光数次掠过林夜的背影。

此人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仅凭心神感应，几乎会將他误认为一具没有生命的顽石。

这种沉寂，反而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他心念微动，尝试召出面板，欲要探查前方之人的根底。

然而，以往无往不利的面板，此刻对著林夜的背影，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信息浮现，甚至连最基本的姓名都未曾显示。

张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林夜修为过高超出了面板探查的极限？

也不对啊，他之前见过的赤血老祖等结丹修士，虽然难以探查命格，但是也能出现个名字之类的。

这林夜不过筑基，又怎么会高过他们。

还是说这面板临近筑基，暂时失效？

也不对，他方才与罗宏对战时也能看到罗宏的词条，只是因为没什么出奇的而没有在意罢了。

种种猜测在张恆脑中一闪而过，但他面上却平静无波，只是加快两步，与林夜並肩而行。

片刻后，开口问道：“林夜师兄，我们这是要直接回宗门？”

林夜的脖颈似乎有些僵硬，他缓缓侧过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了张恆一眼，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音，乾涩得像是许久未曾说话：“回宗……准备一下。”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带任何情绪。

张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沉吟片刻，又似不解地问道：“此行关係重大，我看师兄似乎对时间颇为看重，为何不御空飞行？那样岂非更快？”

听到这个问题，林夜停下了脚步，彻底转过身来。

他那张苍白的脸正对著张恆，沉默了几息。

就在张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再次开口，依旧是那几个乾巴巴的字：“节省阴气……为你好。”

阴气有用？

张恆心中疑惑更甚。

但他没有再多问。

这位林夜长老处处透著反常，言语困难，沟通不畅，再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答案，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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