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恶化 原始码:弒恶协议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渗入墨星的脊背。
年轻的掌灯人缓慢的睁开眼---他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灰白。
过了不到一秒,墨星的眉毛堆了起来,他觉得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引擎,剧烈的痛一波波衝击著太阳穴,仿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神经末梢,带来尖锐的同感。
他本能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结果发现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试图移动手指,却只感觉到一种不属於自己的僵硬和沉重,仿佛他的脑袋发出的信號在传达的时候线路出了问题一样。
模型努力聚焦视线,终於看清了头顶是一整块发出均匀冷白色微光的合金天花板,没有接缝,没有灯具的痕跡,光似乎是从材质本身透出来的;而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味道,像是臭氧混合了消毒剂,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高压电设备启动前那种微弱的焦糊气息;四周是完全封闭的墙壁,同样光滑冰冷,看不到门窗的轮廓。
墨星认识这个地方,【这里是医疗室】---墨星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念头。
伴隨著这个念头,墨星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真空,压迫耳膜的绝对寂静,这种寂静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显得遥远而微弱。他挣扎著想坐起来,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平台上,只有脖颈能勉强转动很小的幅度。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他意识深处直接响起,如同直接在颅骨內部敲响的丧钟:
【身份確认:墨星。意识活动监测:恢復基准閾值。隔离状態:降低等级。开始解除躯体束缚。】
“喀噠”几声轻响,几乎同时从手腕,脚踝和腰间传来。压在皮肤上的无形压力瞬间消失。
墨星几乎是弹坐起来,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的疼痛更加凶猛。
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本能地扫视著这个狭小得令人窒息的空间。
除了身下的平台,空无一物。那无处不在的寂静和冰冷的白光,营造出一种近乎非现实的诡异感。
【这里是审讯医疗室】,墨星的脑子里浮现出更正过的念头。
“墨星。”
一个低沉平静,却蕴含著千钧重量的声音,穿透了这片死寂,声音本身並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力,清晰地烙印在墨星的听觉神经上。
墨星猛地抬头。
正前方的墙壁,不知何时变得如同深邃的夜空,而在那片幽暗的背景中央,有一个立体投影。
那身影端坐著,姿態沉稳如山岳,一身深青色,剪裁利落得如同军装的制服,肩章上嵌著象徵曦和卫最高指挥权的流转著微光的纹章。光线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挺直的鼻樑,还有那双即使在光影构成的虚像中,也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眼睛。
南宫昭衡,曦和卫的司晷令,他的目光穿透空间的阻隔,沉甸甸地落在墨星脸上,带著审视。
墨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
考场上那些混乱,失控,如同噩梦般的片段——自己口中吐出那些冰冷诡异的词句,郭熵崖那骤然空洞失焦的眼神,还有那强行灌入所有人耳膜,宏大却又褻瀆般的《欢乐颂》合唱,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衝垮了他记忆的闸门。
“我,我怎么了?”墨星的声音乾涩嘶哑,带著无法控制的颤抖,“考场上…郭熵崖…那音乐…”
他试图连贯地表述,但记忆碎片混乱地翻搅著,带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噁心。
“你被侵入了,墨星。”南宫昭衡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某种东西接管了你的意识。你成了它的扩音器,在考场上,向郭熵崖传递了致命的『礼物』。”
司晷令的身体微微前倾,那由光点构成的身影仿佛带来实质性的压迫感:
“现在,墨星,我需要你回想。用尽一切力气去回想。在你意识彻底失控之前,任何一点异常。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时间。地点,接触过的人,处理过的数据…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那是我们找到敌人,阻止他们的唯一线索。”
墨星用力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对抗脑海里的混沌风暴,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
异常?不对劲的地方?那些模糊的,被剧烈头痛和恐惧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片段…
“异常,”墨星喃喃著,努力在记忆的废墟里挖掘,“考…考试前大概…三天?还是四天?神经接口例行维护…”
他费力地回忆著具体时间点,但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污。
“地点?维护过程?”南宫昭衡追问,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基地,医疗区,『灵枢』维护舱,標准流程,”墨星断断续续地说,眉头紧锁,“但快结束的时候,就是最后那几秒似乎感觉不太对…”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后颈下方那个与脊柱神经束直接相连的微型接口位置。
“什么感觉?”南宫昭衡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热,”墨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就是一瞬间的灼热感?比平时维护结束时的温感反馈要要强烈得多,好像…好像有个烧红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接口深处…非常快,快得我以为是错觉,然后就没了…”
他描述得很模糊,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在繁忙的日常里几乎被忽略。
“灼热感,”南宫昭衡低声重复,光点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墨星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颅骨,审视著他接口处的每一段数据记录,“维护操作员是谁?记录后来调阅过了吗?”
“是鲁工,鲁肃安,”墨星立刻回答,“记录我后来查过,维护日誌完全正常,生理参数波动也在安全閾值內没有任何报警…”
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如果那次维护真的有问题,那意味著对方的手段高明到能完美绕过曦和卫最基础的医疗监控系统。
南宫昭衡沉默了几秒。墨星甚至能想像到,此刻在某个核心监控室里,司晷令的指令正无声地发出,针对鲁肃安和那次“正常”维护的深度核查已经启动。那沉默本身,就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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