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殿下！你……”他刚想发作，却对上了李自在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让，只有纯粹的威压。张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眼前这位的赫赫凶名。

这位主，可是敢带著几百府兵，就硬撼上万长林军的狠角色！是敢把侯君集派去的杀手，砍下脑袋掛在工地上的煞星！更是敢在自己府上，把堂堂宿国公，气得当场吐血的猛人！

自己跟他叫板？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张玄脖子一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心里发狠，小子，你给我等著，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早晚让你好看！

他不敢再多话，悻悻地拿起桌上的资料，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其他几个老油条，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看这架势，哪还敢炸刺？一个个比兔子还乖，埋著头，拼了命地往脑子里记那些数据和流程。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新上司，是铁了心要立威。今天谁敢当这个出头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皇家盐业司是皇帝的私產，李自在在这里，就是土皇帝。他说让你滚，你就真的得滚。

一时间，议事堂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的翻纸声。

李自在冷眼看著这一切，心中平静。

他知道，光靠威嚇，是不能长久的。要想让这些人真正为自己所用，必须恩威並施。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停。”李自在发话。

几个人都如释重负，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张玄。”李自在第一个点名。

张玄心里一哆嗦，硬著头皮站了起来。

“本官问你，我们雪盐的提纯，总共有几道主要工序？分別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最基础的。张玄刚才虽然心里不忿，但也偷偷记了一些。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回……回提举大人。总共三道。第一是沉淀，用石灰石粉末，去除滷水中的『胆』；第二是过滤，用沙石木炭，滤除杂质；第三是蒸发，將净化后的滷水，加热析出盐晶。”

“嗯。”李自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还算没蠢到家。那我再问你，按照我们现在的工艺，生產一斤雪盐的综合成本，大概是多少文？”

这个问题，就涉及到具体的数据了。

张玄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刚才光顾著记大概流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哪有心思细看？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李自在的语气，又冷了三分。

“下……下官愚钝……”张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哼，身为盐业司主簿，未来要总管天下盐帐，连最基本的成本都算不清楚，你这个主簿，是怎么当的？”李自在毫不留情地训斥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不出来，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张玄嚇得一个哆嗦，脑子飞速转动，拼命回忆刚才扫过的那几眼。

就在这时，他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司事，悄悄地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同时伸出了三根手指。

张玄如蒙大赦，脱口而出：“是……是三十文！大概三十文钱！”

李自在的目光，从那个通风报信的老司事脸上一扫而过，那老司事嚇得赶紧低下了头。

“三十文？”李自在看著张玄，似笑非笑，“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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