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手握天节军旧部人心的前任郡王之子，留在幽州，就是新任都督的眼中钉，更是远在长安的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无论新都督是谁，都绝不会容下他。

王妃看著儿子那与李艺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坚定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娘听你的。我们走。”

……

第二日，天还未亮。

罗成找到了府中两位最核心的文武大臣，长史顾伦和司马郑馥。

他將自己即將离开的消息，告诉了二人。

“少將军，您……您真的要走？”顾伦和郑馥都大为意外。

“这是家父的遗命。”罗成將早已准备好的两箱金银，推到二人面前，“顾长史，郑司马，家父在时，常说二位是他的左膀右臂，是幽州的顶樑柱。这些，是家父留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二位收下。”

顾伦和郑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少將军，这万万不可。”顾伦沉声道，“我们受王爷大恩，为王爷办事，是分內之事，岂能再收您的钱財。”

“二位叔伯，”罗成改了称呼，对著二人深深一揖，“这不是钱財，是我替父亲，拜託二位的最后一件事。”

“我走之后，幽州的稳定，天节军的军心，就全靠二位了。直到新任都督抵达，请二位务必约束好將士，不能让幽州乱了。”

“这是王爷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事。”

听到“王爷临终前”几个字，顾伦和郑馥的眼眶都红了。

他们对著罗成，重重叩首。

“少將军放心！我等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负王爷所託！”

罗成將二人扶起，又说道：“父亲还说，新都督来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二位叔伯的才能，若是新主不容，也可去白云城。他说，靖王是能容人的主公。”

顾伦和郑馥心中一动，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默默地点了点头。

“少將军，此去白云城，路途遥远，还请多加保重。”

“保重。”

告別了顾伦和郑馥，罗成回到府中。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后门口。他的母亲，换上了一身寻常妇人的布衣，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罗成也换下孝服，穿上了一身劲装，翻身上马。

他身后，只跟了三十名从他父亲的亲卫中，挑选出来的最忠心，实力最强的护卫。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王府，看了一眼这座凝聚了父亲半生心血的城池。

“爹，孩儿走了。”

他心中默念一句，隨即猛地一拉韁绳，调转马头。

“驾！”

一行人，趁著黎明前的黑暗，悄无声声地驶出了幽州城，向著北方的白云城，疾驰而去。

他们的前路，是未知的。

但罗成的心中，却抱著一丝希望。

他怀里那封沉甸甸的信，和他父亲最后的嘱託，是他和他母亲未来唯一的依靠。

靖王，李自在。

希望你，真的如我父亲所说，是值得託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