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朴实狠劲? 定风波1934
17、朴实狠劲
二楼的唐维楨在楼道里又坐了片刻,目光扫过朱七脸上斑驳的青紫药膏,终是將驱赶这小乞丐的念头压了回去。
朝著朱七摆摆手,二人便一前一后踱上三楼,钥匙还未触锁,门便“吱呀”敞开,姚四那张刻板的笑脸猛地探出。
瞧见唐维楨唇角渗血的纱布,姚四本就佝僂的脊樑弯得更似虾米,眼珠在皱纹里急转,欲言又止,舔了舔乾裂的唇,才憋出一句:“少爷,这伤……”
话音未落,唐维楨已大步入內,用力摜上门扉,震得墙灰簌簌飘落。
“你们这是?“姚四瞥见朱七身上衣裳,正是头日夜里自家少爷拿下去那一套,又见朱七襟下露出的淤青,便眼露鄙视之色,轻声问道,“你这腌臢的小乞丐怎么也跟著上来了?”
小乞丐朱七討饭若干年,脸皮厚得不知几许,又兼有了唐维楨撑腰,心里明白这姚四估摸著是个下人,哪里肯吃亏?
於是斜倚门框摆个姿势,袖口在门板上蹭了蹭,咧嘴笑道,“腌臢?总比骨头都生霉味儿强。
”
话音未落,姚四喉头一哽,开口想回骂几句,可回头看了一眼唐维楨紧闭的房门,还是硬生生闭住嘴。
……
晨光初破晓,唐维楨便利落地掀了被子。
满洲窗透进的光斑在地板上跳动著,唐维楨匆匆套上衣衫,蹬上那双布鞋时,脚尖特意避开了昨夜踢打留下的淤青。
去到镜前左顾右盼,永康诊所那老先生的草药果然神效——左脸肿痕竟褪了大半,只余一块淤青如胎记般嵌在腮边。只是那下唇血痂未褪,咧嘴时扯得伤口生疼,可这唐少爷却偏要恶狠狠齜牙一笑,扯著了伤口,疼得皱眉骂了句粗话,倒衬得那镜中人更添少年悍气。
眸子扫过镜中那眼角上挑、唇上有著细细绒毛的少年,唐维楨忽觉这凶戾模样竟比往日那温润公子更合心意。
临出门时方才记起,这屋里多了个朱七,本想去叫他一声,却听隔壁门吱呀一响,朱七揉著眼眶钻出来,睡衣宽大如麻袋套在身上,瘦得似根柴棍。睡意朦朧间仍张嘴就问,““你这是干么吶少爷?”
唐维楨咧咧嘴,这少爷称呼已从姚四传染到了小乞儿嘴里,虽说早就习惯被人这样称呼,心里头又暗自揣度,这小乞丐昨日那莽撞冲前的忠心,究竟是真义气还是另有算计?与乱世之中寻个倚仗罢了?
——禽兽迁徙皆因水草枯荣,人的背离亦如是。这念头闪过,面上却不露分毫,唐维楨只扬声问道,“天台练功,可要一起?”
“俺一身痛,又困,再眯一会儿去……”。朱七打个大大的哈欠,冲唐维楨扬了扬手,或者说是扬扬袖子,便跑去了厕所,紧接著厕所內便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看来是尿给憋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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