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由哀伤与热情在碰撞爆炸中孕育而出的生命……正在心之海面上优雅地……

——游曳！

原本只能带来湮灭的爆炸此时却诞生了生命。

它的形態，在兰德眼中显得如此诡譎莫可名状：通体是一种吞噬光线的极夜之黑，其轮廓依稀能辨认出类似海洋底棲生物的分解者形態，但上面与现实鱼类各种完全相反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绝非任何已知鱼类！

绝对不是现实大海所能孕育出的生命。

兰德一如当时將心神沉下，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让那只鱼从心之海中出来！

隨著这个念头的加剧，他的脖颈处犹如打开了一条与心之海相连的通道，一股熟悉的异物感再次涌上。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兰德心生不好的回忆：那开裂的下顎……血肉模糊的口腔……

这只怪鱼的体型並不小，虽然不及当时的波波浆，但对於兰德脆弱的咽喉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他不能有丝毫犹豫，毕竟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医生也一定会来將自己医治好。

兰德如此认为，他不知道对方所言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上到这艘船的信息是否真实，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认为对方至少是个可以信任的存在。

而他现在有能力將自己信任的人拉出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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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尔特有些呆滯地看著眼前一幕，只见兰德忽然爬倒在地上抽搐，医生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拍开，就连他们身后一直面色冷漠的乌齐此时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呕嗬…嗬…咔咔……”兰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鼓胀痉挛的脖颈，喉结下方传来一阵如同湿透的巨大皮鞭在密闭腔室內疯狂拍打挣扎的闷响。

“他怎么了？”那些围观颤抖的水手忽然惊呼：“海神在上！看、看他的嘴——！”

兰德的整个下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那层苍白的皮肤被某种內部力量反覆衝击得凹凸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开来。

噗！哗啦！噗！哗啦！

就在眾人疑惑之时，只见一条不断甩动著的黑色鱼尾竟真的从兰德口中伸出！

“神——神跡——！”

“他……他是神父？”他们不禁惊呼。

“海神居然选择在这时降下旨意……”大副的膝盖重重砸在浸透鲜血的甲板上，“这一定不是意外，这是告诉我们启示啊！”他带头对著兰德祷告，嘴中念念有词地说著祷词。

这一跪如同点燃引信的炸药，周围的水手如梦初醒，纷纷丟开武器，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战慄扑倒在地，在粘稠血浆与断裂內臟间对著那抽蓄的人影顶礼膜拜。

一抹滑腻冰冷的、反射著不祥幽光的漆黑尾鰭，如同异界深渊探出的毒蛇信子，猛地戳穿了兰德因极致痛苦而大张的嘴唇。

而知道更多的斯图尔特此时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忽然吐鱼的兰德。

“骗人的把戏罢了，可他现在这样做是想干什么？”

直到兰德下巴彻底脱臼，上下两顎相聚近十厘米的时候，一股混著血沫和粘稠涎液的黑色鱼影，猛然挣脱了咽喉的束缚。

咕咚！

一条通体纯黑、形態怪异扭曲的鱼被狠狠吐出，它摔落在甲板的血泊和祷告声中，强壮得不像话的鱼尾带著湿腻的残响，在粘稠血浆中疯狂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