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挽留朱允炆,再见吕氏! 大明:开局请朱元璋退位,朱允炆人麻了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还要对昔日轻视之人俯首称臣的滋味,让吕氏心中憋屈得几乎喘不过气,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一想到朱允熥可能会摆出那副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得意模样,吕氏便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彻底想通,能够坦然接受这既定的事实,可直到这一刻,当朱允熥即將到来的脚步声仿佛在耳边迴响时,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屈辱,紧绷的心態瞬间崩塌,彻底破防了!
反观一旁的朱允炆,倒是显得异常平静。
一方面,他內心深处本就没有太过强烈的帝王野心,对於皇位並没有那般执著的渴望。
先前之所以会捲入储位之爭,多半是被母亲吕氏、齐泰等一眾心腹大臣推著往前走,说白了就是“赶鸭子上架”,身不由己罢了。
另一方面,事已至此,再多的纠结与不甘也无济於事,倒不如坦然接受现实,免得徒增烦恼。
更重要的是,这几日朱允炆早已从宫中內侍的口中,听闻了朱允熥整日忙碌於政务的情形——天不亮便前往文华殿批阅奏摺,直到深夜才得以返回王府休息。
得知这些情况后,朱允炆甚至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最终坐上储君之位的是朱允熥,若是换成自己,每日要面对那般繁杂的政务,岂不是要活活累死?
这般想来,还是当一个逍遥亲王来得自在——平日里瀟瀟洒洒,只管吃睡享乐,不必为天下苍生的生计劳心费神,简直是再愜意不过了!
这几日,堪称是朱允炆这辈子过得最舒心愜意的时光:不用天不亮便爬起来刻苦读书,不用跟著上朝听那些枯燥的朝政议论,不用去文华殿学习那些繁杂的理政之道,更没有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催促自己努力上进,不用再违背自己的本心,刻意装作一副孝顺恭敬的模样。
这前所未有的寧静与自在,让朱允炆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日子,绝非此前那般苦兮兮地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窘迫处境!
是以,对於朱允熥入主东宫、让自己搬离此处的事情,朱允炆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虽说皇爷爷並不希望自己过早前往封地就藩,可朱允炆却巴不得能早点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自己的封地上继续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
可他又不敢公然违背皇爷爷的旨意,更不敢拒绝那份“挽留”,是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朱允熥身上——若是朱允熥能强势地將自己赶走,那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离开京城的理由,皇爷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如此想著,朱允炆內心深处竟前所未有地期盼著朱允熥能快点到来,期盼著他能摆出强势的姿態將自己赶走,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前往封地,彻底摆脱京城的束缚。
当然,目光扫过崇本堂內熟悉的陈设,朱允炆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这里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承载了他许多记忆,此番离去,往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踏入此处了。
那就趁著这最后的时光,再多看几眼吧……朱允炆缓缓挪动脚步,目光在崇本堂內细细打量,从墙上悬掛的字画到案头摆放的笔墨纸砚,最后落在身前那张陪伴自己多年的书案上,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案面上熟悉的木纹,心中满是感慨:“再见了,东宫;再见了,崇本堂。此番一別,怕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朱允炆虽说没有什么爭霸天下的雄心壮志,但心思却极为通透聪慧。
他心中清楚,作为储位之爭的失败者,自己能够保全性命,已然是皇爷爷格外开恩庇佑的结果。
此番前往封地之后,以朱允熥的行事风格,定然不会允许自己再有返回京城的机会——別说这东宫了,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困在封地,再难踏足京城半步。这般认知,让他心中的期待之中,又夹杂了一丝难以言说的伤感。
而朱允炆这副依依不捨的模样,落在吕氏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她只当是朱允炆捨不得离开东宫,捨不得这曾经触手可及的储君之位,却又迫於朱允熥的威压,不得不做好隨时离去的准备。
想到此处,吕氏的心中更是悲戚不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朱允炆回过神来,见母亲满脸泪痕,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吕氏连忙抬手,用袖中的绣帕拭去眼角的泪珠,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是为娘害了你啊!如今你已然成了朱允熥眼中的钉、肉中的刺,他此番前来,定然是要赶我们母子离开东宫!为娘倒还好,再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母妃,是將他抚养长大的人,往后或许还能留在东宫居住。可你呢,允炆?此番怕是真的要被他打发到偏远之地就藩了,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再回京城,未来更是危机四伏,处处都是陷阱……为娘越想心里越痛,只觉得对不住你啊!早知道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该逼你去爭夺那储君之位!”
“母妃,这怎能怪您呢!”朱允炆连忙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温声安慰道,“要怪也该怪儿子不爭气,没能守住您期盼的位置,反倒让您跟著我受苦受累,还要受这般屈辱。是儿子的不是,您千万不要自责,该自责的人是我才对!”
听闻儿子这番体贴的话语,吕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把將朱允炆紧紧抱住,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放声啜泣起来。
她终究只是个寻常的妇道人家,先前之所以能在朝堂之上搅动风云,不过是借著先太子妃的身份,以及父亲在世时留下的政治势力,才能耍些手段、发號施令。
可当面对朱允熥这般真正深諳权谋之道的政治高手时,她便彻底没了招架之力,落得个一败涂地、彻底失势的下场。
那些曾经围著她鞍前马后、百般殷勤的官员,如今早已对她避之不及,生怕与她扯上关係会被皇太孙朱允熥记恨,进而影响自己的仕途。
可以说,如今的吕氏已然是孤立无援,除了朱允炆这个儿子,再也没有任何依靠。
如今既要面对朱允熥的潜在折辱,又要担忧儿子的前途命运,想到儿子未来可能面临的重重危机,她如何还能忍得住心中的悲戚?
朱允炆抱著哭泣的母亲,心中也泛起一阵淒凉之感,可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与不甘也无济於事。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安慰道:“母妃您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如今允熥已经成为储君,我对他而言早已没有了威胁,即便他將我安置在地方,不让我返回京城,那也无妨。等我到了封地安顿下来,便立刻派人来接您过去,到时候咱们母子俩远离京城的是非,安安稳稳地过些平静日子,不也挺好的吗?至於这京城,回不来就回不来吧,说到底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呜呜呜……”朱允炆的话非但没能让吕氏平静下来,反倒让她的啜泣声愈发响亮。
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想去那偏远的封地吃苦受累,她早已习惯了京城的奢华生活,还想继续留在东宫享受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这番心思,她却无法对儿子诉说,只能將其憋在心中,愈发觉得憋屈难受。
就在朱允炆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母亲的话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內侍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唱喏道:“皇太孙殿下驾到!”
吕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连忙鬆开抱著朱允炆的手,慌乱地从袖中取出绣帕,仔细拭去脸上的泪痕,又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髻和衣袍,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仿佛方才的悲戚从未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她还微微扬起下巴,努力维持著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这番举动看得朱允炆一阵发愣,全然没明白母亲为何突然这般模样。
吕氏察觉到儿子的目光,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就算败了,咱们也不能让他看到半分狼狈!越是这般时候,越要坦坦荡荡、镇定自若,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唯有如此,才不会被他看轻,不会让他有机会肆意折辱咱们母子!”
朱允炆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也明白母亲这话並非没有道理。
当即,他也收敛了脸上的复杂神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与母亲吕氏並肩而立,一同迈步走出崇本堂,准备迎接皇太孙朱允熥的到来。
按照朝廷礼制,既然有內侍提前稟报,他们这些东宫的居住者,理当主动出门行礼迎接——毕竟,如今的朱允熥,除了皇帝朱元璋之外,便是大明朝地位最高的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母子二人刚踏出崇本堂的殿门,便瞧见朱允熥身著一袭绣著四爪金龙的储君朝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一双眼眸炯炯有神,正迈著沉稳的步伐龙行虎步而来,每一步都透著储君独有的威严与气度。
沿途的东宫宫女、太监见状,纷纷跪伏於地,恭敬行礼,口中齐声道:“参见皇太孙殿下!”
吕氏与朱允炆母子二人望著那面带温和笑容、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朱允熥,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眼前的朱允熥,与昔日那个在东宫默默无名的皇孙,已然判若两人。
但眼见朱允熥的身影愈发靠近,母子二人连忙收敛心神,依循礼制准备行礼。
吕氏作为朱允熥名义上的养母,按照规矩无需行跪拜大礼,只需微微欠身致意便可。
她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强压下牴触之情,微微弯腰行礼,口中不情不愿地唤道:“参见皇太孙殿下。”
她暗自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在公眾场合的礼仪罢了,若是在私下场合,该行礼的人,本该是朱允熥才对。
这般想著,她才勉强觉得心里舒服了些,行礼的姿態也只是草草做了个样子。
而朱允炆身为亲王,见到储君皇太孙,按照礼制则需行单膝跪拜之礼。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道:“参见皇太孙殿下。”
就在母子二人心中忐忑,暗自做好承受朱允熥下马威与折辱的准备时,朱允熥却突然朗笑一声,快步上前,先是伸出手,微微虚扶了吕氏一把,语气诚恳而恭敬:“母妃快快请起!您终究是儿臣的母妃,养育之恩不敢或忘,怎能让您向儿臣行礼呢?”
说罢,他又转过身,弯腰伸手,稳稳地將跪在地上的朱允炆扶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他衣摆上沾染的些许尘土,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语气亲昵:“二哥,你我乃是亲兄弟,往后在私下场合,大可不必行此大礼,这般反倒显得生分了。”
吕氏闻言,红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朱允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朱允炆也同样愣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呆滯与困惑——这场景,与他们事先预想的,不一样啊!
在他们的预想之中,朱允熥此番前来,定然会摆出储君的威严,颐指气使地对他们发號施令,或是借著言语大肆抨击他们往日的不是,再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態炫耀自己的胜利,甚至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暗讽他们母子二人的失败。
到最后,便是毫不留情地將他们赶出崇本堂,朱允炆更是可能会被他当眾折辱一番,再被打发到偏远的封地,在淒凉之中度过余生。
可眼前的朱允熥,非但没有半分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显得格外和煦有礼,言行举止间满是真诚,这让吕氏与朱允炆母子二人彻底陷入了茫然之中。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般宽宏大量的胜利者吗?
片刻之后,吕氏率先反应过来,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不对,这定然是朱允熥的诡计!他定是想先摆出一副和煦好说话的姿態,麻痹自己母子二人,等稍后再找准机会,狠狠地折辱他们一番,让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丟尽顏面!
这般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吕氏与朱允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惕。
他们再次看向朱允熥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仿佛要透过那温和的表象,看穿他內心真实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