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摩天顶峡道 百年洪业
迤邐的车队在峡谷中慢慢行进,装满的牛车在酥软的黑土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少男少女们啜饮著奶酒,唱起祖辈行商的歌谣。
“阿格头子灰背青,四十五天到岭北……”
经过多日的疲劳,护卫骑兵们也渐渐懈怠下来,弓下了弦,链甲都扔上货车。好事的小伙子频频对著车队中最美的女子——太师的爱女玉儿拋媚眼。一个倒霉的骑手为了討得尊贵高雅的玉儿小姐的欢心,把自己掛在马肚子下驰骋。这个可怜的傢伙摔断了他的脛骨,不得不和“货物”们躺在最后一辆大车上。
可他们终是太懈怠了,在进入岭北行省的土地后,他们甚至不再派出斥候前进侦查。毕竟是只是走熟的商路,会有什么事呢?毕竟只是个荒废的隘口,会有什么事呢?就算真有什么事,克兰勇士也能用箭矢和铁蹄击倒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摔断腿的倒霉蛋躺在羊毛袋上,聚精会神地盯著摇晃的树丛。会是什么?青羊?鹿?野猪?在美好的幻想里,青羊、黄羊、花鹿、野猪排著队走到这个幸运儿面前,脱掉自己的毛皮大衣,跳进沸滚的汤锅里。“请享用我。”动物们说。
最后一个是美丽的玉儿,她慢慢解下……“请享用我,我的勇士……”
“轰!”几棵巨木轰然倒地,將车队截成两半,受惊的牛马嘶鸣乱撞。
又是一声巨响,队伍中一辆载羊毛的大车腾起熊熊烈火。
“袭击!拿起武器!”克兰指挥官拔刀在手,竭力聚拢震恐的骑手。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火焰?!魔鬼的法术?!
“砰!砰!”又是两声闷响,指挥官发现自己的自己胸口添了两个血洞,他挣扎著举起手,试图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
又是一排轰响,一头挽牛被射中跪倒。巨大的轰鸣和黑火药的焦臭瀰漫在整个谷地中,受惊的马將骑手重重甩下,人、马、牛在这狭窄的谷地里自相践踏。少女们惊叫著钻进车篷,克兰人终於开始了笨拙的还击,骑手们翻身下马,向敌人埋伏的林中射去一股歪歪扭扭的箭。
一道准得多的箭雨和石块木枝一齐向这些蹩脚的武士打来,克兰人纷纷哀嚎著裁倒。他们的指挥官攥著领口,从马背上栽倒下来,喉间咯咯作响,黑红的血沫无声地流在深黑肥腴的土地上。
“杀!”
“杀!”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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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一齐爆发出怒吼。鱼梁、和万寿、傅齐全、伯顏手举斧戟,带领四十多人从山岭的小路绕击商队后方。这四个壮汉挥起戟,一路击倒拔刀抵抗的克兰士兵,他们的部下手执战斧短剑,一一刺死这些倒下的新鬼。
鱼梁的小儿子鱼湃紧跟著父亲,当阔刃短剑带著微微的阻滯感刺进人体,淡黄的脂肪翻开,喷涌出酒红的血液,这个半大孩子感到了战爭这疯子赠给他的无上狂欢与迷醉,仿佛在十冬严寒中喝了滚热的新酒一样飘飘然。
鱼湃揪住一个克兰少年的脚,从牛车下硬拖出来,扯起长发,一剑捅进喉咙。当多年以后鱼湃成为帝国最有权势的人时,他依旧会想起因恐惧骤然瞪大的棕色瞳孔和气管切断后嘶哑的呼啸声。
鱼梁的小队几乎杀光了车队后部的克兰男人,余下的都向前逃命。在鱼梁衝锋时,塔斯汀爵士和撅先生身披短扎甲,外罩岭北总督的狮子纹章战袍,各带领二十个部下挥剑杀向克兰人。爵士一枪打倒一个扑向撅先生的克兰人,用拉丁语高喊:“总督討贼!投降!”
撅先生挥剑劈中一个克兰人的右肩,剑刃死死卡在骨缝里,他大骂一声,抬脚猛蹬,剑身和骨头磨出牙酸的吱吱声。撅先生扬起剑,又一次斫在克兰人的颈子上。黄白的颈骨砍开一大条豁口,而结实的颈子崩断了撅先生的武装剑,剑尖飞打在脸上刮出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塔斯汀爵士一度控制了局面,地上双髻的克兰尸首越积越多。但申人实在太少了,隨著克兰人站上车抽出矛抵抗,塔斯汀爵士和撅先生竟无力衝破他们的防线。
当鱼梁清理了后队的克兰人,正翻过挡路的巨木支援撅先生时。
“蛮子!金子!拿!”摔断腿的倒霉蛋挣扎上车顶,举起一包金沙,划开了小小的羊皮袋,黄澄澄的沙金倾泻在雪白的羊绒上。
“抢啊!”和万寿、靼韃人伯顏都红著眼睛,裹著那些无甲的兵士拥向最后那辆大车,只有孤独的傅齐全拉著鱼湃翻过了巨木。
倒霉蛋抽出一张硬弓,松松搭上弦,錚的鸣响,伯顏额头中箭,应弦而倒。又一箭射中和万寿的胸口,葫芦型破甲箭头刺透布面甲,深深扎进肌肉里。这些无甲步兵登时大乱。
射完两箭,倒霉蛋的伤口立时崩裂,倒在羊毛袋子上。
“出山谷!”他举起胳膊竭力大吼。
尚在马上的克兰人闻声大振,拔刀刺斩,很快击穿了申人薄薄的“包围”向谷口狂奔,其余的克兰人也隨之夺命而逃。
堵住谷口的是塔斯汀爵士的三个家奴,枉自壮健的猪嘴、刺蝟和獾。安置炸树的火药时,撅先生在谷口的杉树上绑了过少的火药。以至於这粗壮的老树没有完全断成两截,而是倒向了平行谷口的方向。
猪嘴和刺蝟一前一后,站在狭窄的谷口,腋下挟著手炮,左手夹著烧红的铜丝。二十个弓箭手在獾的带领下从旧隘口上连连射箭,阻挡狂奔的骑手。一匹奔马撞上了牛车,左腿向前折断,庞大的马身压在骑手上,一阵骨骼粉碎的格格声。
猪嘴率先开枪,喇叭型的炮口喷出一片倒锥形的铁钉铜屑,但什么都没打中。洁白如雪,不染一丝战尘的白马在狭窄的道路上奋蹄衝来,浴血的骑兵上身紧贴鞍韉,平平举著烂银也似弯刀,只一合,猪嘴的脑袋高高扬起,激射的血箭喷了刺蝟一头一身。
面对一座座飞驰的小山,刺蝟短促地尖叫一声,扔下手炮。纵然獾和弓箭手拼命射击,仍有越来越多的克兰人衝出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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