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硝烟与苦药 齿轮下的低语
科德林眼神一厉,杀意凝聚。他左手依旧稳稳持握霰弹枪,右手则如同训练了千百次般,迅速从腰间的装备带上取下一枚圆筒状的烟雾弹,用牙齿乾脆利落地咬掉保险销,凭著对房间布局的深刻记忆和声音来源的精准判断,朝著侧面窗户的方向猛地投掷过去!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灰白色、带著刺鼻气味的浓烟瞬间在房间一侧爆开,如同释放了一头无形的怪兽,迅速膨胀、瀰漫,贪婪地吞噬了窗户附近的整片区域。翻涌的烟雾不仅遮蔽了可能的入侵路线,也彻底干扰了那个(或那些)试图从侧面进攻的敌人的视线和射击线路。
几乎就在烟雾升腾而起、遮蔽视线的同一剎那,科德林从楼梯下的木质掩体后猛然探出半个身子!他没有任何瞄准的时间,完全凭藉肌肉记忆和对空间的感知,將霰弹枪那粗大的枪口对准那片被浓烟笼罩的窗户区域,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轰!轰!!”
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撕裂了室內的空气,炽烈的枪口焰短暂地照亮了翻涌的灰白烟雾。大量的铅弹丸如同泼洒出去的死亡之雨,呈巨大的扇形狠狠撞入烟雾之中。弹丸击打在古老的砖墙、木质的窗框以及可能存在的玻璃残片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噼里啪啦”碎裂声响。这並非追求精准命中的狙杀,而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火力压制与区域拒止!目的就是逼迫对方无法从容瞄准、无法轻易靠近,甚至,依靠霰弹巨大的散布面,靠运气给予对方致命的打击。
射击的同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滯。强忍著左肩那被药物压抑后依旧存在的沉闷痛楚,以及因药物作用而开始侵袭大脑的轻微眩晕和平衡感失调,他弯著腰,以一种略显僵硬但速度不减的姿態,快速从楼梯下的位置横向移动。他利用熟悉的地形,藉助沙发、书柜等家具的阴影作为短暂的掩护,向著房屋另一侧、靠近厨房入口的那根最为坚固的砖石承重柱后面转移。这个新的位置,不仅能够有效规避来自大门和已被烟雾笼罩的侧面窗户的直射火力,还为他提供了通往厨房(那里可能有后门或另一个窗口)的潜在退路。
就在他刚刚在新的掩体后蹲下,肺部因剧烈运动和紧张而火辣辣地灼痛时,从翻涌的烟雾深处,隱约传来了一声被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痛哼,紧接著是某种小型金属物件掉落在地、又或是被弹丸击碎了什么的清脆声响——
他的威慑射击,似乎真的取得了战果!击中了一个!
然而,胜利的曙光总是短暂得残忍。没等科德林为这微小的战果稍感喘息,甚至没来得及为霰弹枪重新填满弹药,事务所那扇通往狭窄后巷、同样被他用铁栓加固了的后门方向,异变再生!
“砰!!!”
一声巨大、沉闷,带著纯粹暴力意味的撞击声猛然炸响!显然是另一名(或多名)敌人,或许是被同伴的遭遇激怒,或许是为了配合正面与侧翼的佯攻,正在使用某种重物,或者乾脆就是用身体,试图强行破门!那根看上去颇为坚固的横向铸铁加固栓,在这狂暴的衝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木材濒临碎裂的“嘎吱”呻吟,连接门框的合页处,灰尘簌簌落下。
后门支撑不了多久了!
前门尸体横陈,侧窗烟雾瀰漫且有敌受伤但威胁未除,后门即將被暴力突破……科德林·默,被彻底困在了这间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囚笼之中。他背靠著冰冷坚硬的承重柱,剧烈地喘息著,右手死死攥住霰弹枪的握把,因药物而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决绝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