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加固庇护所 美利坚国医:从荒野独居开始
心满意足地吃完这顿丰盛的早餐,林凡仔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最后一丝余韵。他看著空空如也的陶碗和陶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刚才吃下的那几颗野菌肉丸,若放在以前城市里那些標榜“有机”、“野生”、“顶级食材”的高端餐厅里,恐怕没有几千块根本下不来。尤其是那野生菌菇的鲜味,是任何人工培育的菌类都无法比擬的,那是纯粹的山林气息浓缩后的精华。
他隨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將这不合时宜的对比甩出脑海。在这里,金钱毫无意义,衡量价值的唯一標准是生存本身。这碗肉丸的价值在於它提供的热量、蛋白质以及提振的精神,这些才是无价的。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炊具,用细沙和清水仔细擦拭著陶锅和陶碗,保持整洁是避免引来虫蚁和维持营地秩序的基础。
做完这些,他走到营地边缘,习惯性地观察著四周。一阵比之前更明显的冷风穿过林间,吹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用野兔皮和坚韧树皮纤维粗糙缝合而成的外套。空气中的湿冷感愈发明显,呼吸时都能看到淡淡的白气了。他抬头望天,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阳光彻底失去了踪影。树林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连平日里最活跃的鸟雀也缩回了巢穴,不再鸣叫。
“温度降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他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生存的重心必须立刻转移了。充足的食物储备让他暂时无需为飢饿发愁,但如何抵御即將到来的严寒,成了眼下最紧迫的课题。庇护所的防风保暖性能、足够的御寒衣物、以及维繫生命的火源,这三样东西的重要性瞬间超越了其他。
他回想起最近几天的狩猎和巡视。確实,营地周围那些熟悉的动物踪跡——松鼠在树干上留下的爪印、野兔啃食草根的痕跡、甚至是一些鸟类活动的跡象——都明显地减少了,变得稀疏而难以寻觅。这片森林仿佛正在提前进入一种蛰伏状態,大部分的生物都躲藏了起来,以减少能量消耗,应对严酷的冬季。这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可以相对轻鬆地在营地附近获取新鲜肉食了。他储存的那些肉乾和熏鱼,显得愈发珍贵。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调整了一下固定在一旁树干上的摄像机的角度,確保它能清晰地拍摄到自己。然后,他走到燻肉架旁,从上面取下一大条完全风乾的野猪肉条。那肉条黑硬结实,但他知道里面蕴含著支撑他活下去的能量。他对著镜头,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嘴,用牙齿奋力撕扯下一大块肉乾,然后用力地咀嚼起来。他的腮帮因用力而鼓起,表情专注而坚定,仿佛在进行一项必要的工作。他必须展示,也必须让自己明白,在能量获取变得困难的时期,每一口食物都至关重要,都必须高效地转化为对抗寒冷和维持体能的力量。
整个上午,他都在忙碌地整理和清点他的物资。他检查了所有肉乾和熏鱼的保存状况,確认没有受潮或变质的跡象;他將收集到的乾柴按照粗细和耐燃程度分类堆放,並在庇护所內靠近床铺的地方,预留了足够燃烧好几天的引火物和木柴。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目光落在庇护所的墙壁和屋顶上时,又觉得远远不够。现有的棕櫚叶和树枝填充的墙壁,缝隙处依然会透进丝丝缕缕的冷风,必须进一步加固。
下午,他决定行动。他带上那把沉重的石斧,几根坚韧的树皮绳索,並將燧石匕首牢牢绑在腰间。出发前,他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地上,仔细眺望西北方向那片狼群经常活动的区域,凝神倾听。风声鹤唳,但没有听到任何狼嚎或异常动静。他决定避开那个方向,选择向营地南面的一处山坡进发,他记得那里生长著不少笔直、木质紧密的杉树,是加固房屋的理想材料。
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脚步放得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既警惕可能的危险,也在搜寻著合適的树木。南坡的树林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他就找到了几棵碗口粗细、高度適中的杉树。这种树木质坚硬,不易腐烂,而且树干笔直,便於处理。
他选定了目標,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便挥起了石斧。沉重的石斧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得很远。每一次挥斧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斧刃砍入木质,木屑飞溅。他保持著稳定的节奏,呼吸深沉而有力。汗水很快从他的额头、鬢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枯叶上。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又带著体温被呼出,形成一团团浓重的白雾。
砍伐一棵树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体力。他不得不中途停下来几次,喘息片刻,喝点水,检查一下石斧的捆绑是否牢固。终於,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第一棵杉树朝著他预定的方向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和落叶。他没有停歇,继续砍伐第二棵、第三棵……直到觉得材料暂时够用为止。
接下来是更耗费体力的运输工作。他需要用石斧砍掉树木的枝杈,將主干截成数段適合搬运的长度。然后,他將绳索绑在沉重的原木一端,將其扛在肩上,或者乾脆在地上拖行。山坡崎嶇,布满碎石和盘结的树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粗重的原木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他的肩膀被绳索勒得生疼,腰背因为持续发力而酸胀。但他咬著牙,一趟又一趟,反覆往返於山坡与营地之间,將一根根原木搬运回去。
当最后一根原木被拖进营地时,夕阳的余暉几乎已经完全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內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看著营地旁堆起的那座小小的“木材山”,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疲惫而欣慰的笑意。这只是第一步。明天,他还需要將这些木材加工,紧密地固定在庇护所的外墙和內部,用更多的泥巴和乾草填塞每一个缝隙,儘可能地將寒风阻挡在外。生存的战役,从未停止,只是转换了战场。而他,必须贏下每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