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敬畏之心 美利坚国医:从荒野独居开始
在斜顶的一处椽子与横向支撑木形成的安稳夹角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细枝、枯草和羽毛精心编织成的碗状鸟巢。巢里有五枚小小的、带著淡褐色斑点的鸟蛋,触手尚有余温。
是山雀,或者某种早早开始为春天做准备的小型留鸟。它们显然看中了这个温暖、乾燥、坚固且能避开大部分地面捕食者的绝佳位置。
林凡蹲在阁楼地板上,看著那几枚鸟蛋,沉默了数秒。生存的喜悦与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掠夺感交织在一起。在城市的道德观里,这或许是残忍的。
但在这里,在这片你必须从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机会中汲取能量才能活下去的冰雪丛林,这是最直白的逻辑。鸟蛋是高质量蛋白质和脂肪的便捷来源,尤其是现在,他的食谱需要儘可能多样化以维持身体的最佳状態。
“抱歉了,小傢伙们。”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伤感,“这里的『租金』,有点贵。”
他小心翼翼地將五枚鸟蛋全部取出,放在手心,感受著那微弱的生命热度。然后他下了楼。如果鸟父母回来,发现蛋不见了,也许会愤怒地鸣叫,也许会试图攻击他这个“庞然大物”。如果它们真的攻击……林凡瞥了一眼掛在墙上的弹弓和几颗圆润的鹅卵石。
那么,晚餐或许会多一道小小的、带羽毛的肉食。这很残酷,但这就是想要真正在这片丛林立足,而不仅仅是挣扎求存的人,必须做好的思想准备。情感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通货。
就在他用一点珍贵的鹿油在平滑的石板上煎蛋,蛋液在热油中“滋滋”作响,散发出纯粹诱人的香气时,远处天空传来了熟悉的、却比以往更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不是路过的巡查机。声音越来越响,最终在营地上空盘旋,强烈的气流捲起地面大片雪沫,让整个营地仿佛笼罩在白色的旋风里。小狼不安地低吠起来。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营地外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上。舱门打开,先跳下来两名全副武装、表情冷峻的安全员,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是一位穿著印有节目组logo防寒服的工作人员,最后,是一位提著银色医疗箱、戴著眼镜的中年女医生。
导演丽莎没有亲自来,但她的意志透过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探访表露无遗。
工作人员走上前,努力在引擎的余音和风雪中提高音量:“林凡选手!根据节目健康与安全协议第八章,现对你进行第二阶段强制健康检查!请配合!”
林凡默默关小了火塘的风门,將煎到一半的鸟蛋挪到余温石板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知道这是规则的一部分,也是节目组確保选手不会在镜头外突然倒下的必要措施,儘管这粗暴地打断了他难得的烹飪时刻。
他走向那位女医生,伸出了手臂,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体检。而他的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扫过了直升机舱內,那里似乎还有其他设备箱。检查身体或许只是目的之一。节目组,似乎也在更仔细地打量他这个“非常规”的生存者,以及他这个越来越像家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