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0章:墮落啊,无限的墮落下去,直至变成水(1w字)  拯救反派不可以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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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处理科的队伍已经在楼外列成线。

他们不是衝锋的姿態,而是救援的姿態,像一群要进火场的人。每个人的护具都扣得很紧,呼吸面罩里雾气一层层凝结,肩背上背著沉重的箱子,箱子上贴著封条和符纸,符纸在风里微微震动,像活的。

最前排的人抬起手,掌心扣著一枚圆形的监测器,监测器指针疯狂抖动,几乎要把錶盘刮出火星。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透过面罩变得很闷。

救援队紧跟在后面,担架叠在一起,固定带提前拉开,镇静剂和止血喷雾放在胸前口袋里,像隨时要掏枪。还有人背著一根长杆,桿头掛著一盏灯,灯不亮,却能在黑水靠近时发出微弱的嗤响,把黑水逼退半步,像用火烫开湿布。

他们脚下铺出一条临时通道。

那通道由数枚钉子一样的道具钉进地面,每钉进一枚,地面就会亮起一道细细的光线,光线连成网,像给地面缝了一层薄皮。黑水想从缝里钻出来,会被那层薄皮狠狠弹回去,发出细小的嘶声。

在这样的保护下,救援队进入。

黑水还在渗。

它不敢靠近五彩的光残留,可它会从你视线不注意的角落里冒出来,从担架下面,从墙缝里,从天花板吊下来的断线里。每次渗出一点点,就像某种噁心的试探,试探这群人是不是已经鬆懈。

所以前排的处理科人员一直在压。

他们手里的压制灯杆一盏盏举起,灯杆的头部对准地面,发出一种很低的嗡鸣。嗡鸣像把空气压实,黑水的表面会立刻变得不平整,冒出细泡,细泡破裂成黑雾,黑雾还没散开就被嗡鸣压回去,压成更薄的一层。

救援速度越来越快。

一张担架抬出来,下一张立刻接上。楼外的临时医疗点已经搭起帐篷,帐篷的布料上同样贴著符纸,符纸的角在湿风里抖个不停。伤员一出来就被分流,能走的靠墙坐著,不能走的直接进帐篷,氧气罩扣上去,心电贴贴上去,静脉针扎进去,动作像流水线,却没有人敢粗暴,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学生背后都是什么分量。

“大部分女生已经救出来了,她们被陆小路的血丝网护住,没什么大碍。”副队长匯报给指挥部。

“陆小路呢?”卫子攸问。

“他理智值降低的有些厉害,已经在帮他恢復理智值了,没有大问题。”副队长回復。

“搜索其余男生,还有谢梨。”卫子攸道,“另外让老师们带著在宿舍的学生们陆续撤出学校,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黑水凝聚在上方,还在往下渗透,科技楼其余地方也要倒了,我怕......”副队长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声。

不是楼板断裂,而是某种更坚韧的东西从內部顶出来。

一根树根从裂口里钻出,粗得像人的腰,根须湿漉漉的,带著泥和黑水的混合物。它顶开钢筋,顶开碎石,硬生生在空中拱出一道弧,隨后猛地扎进地面。

咚。

地面被它撞出一个浅坑,坑里立刻涌出黑水,黑水刚要扩散,那树根的细须就像无数根针,猛地扎进去。

嗤!

吸水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科技楼的裂口像变成了某种巢穴,越来越多的树根从里面钻出来。

它们在固定楼。

那栋摇摇欲坠的科技楼,本该在下一次震动里彻底塌成废墟,可现在它被这些巨大的树根硬生生拽住了。树根像一只只粗壮的手臂,把楼体抱紧,把裂开的结构往回掰,把失衡的重心强行拖回原位。

钢筋还在呻吟。

混凝土还在剥落。

可楼没有继续倒。

它被迫站直,像一个被从背后拽住衣领的人,哪怕已经喘不过气,也必须站直。

树根继续往上生长。

红月光落在树冠上,上面有雷电聚集。

它顶著结界,顶著红月,顶著倒扣的黑海。那画面像两种灾难在同一个高度对峙,一边是黑水的海,一边是疯狂生长的树,学院的天夹在中间,像夹在两片磨盘之间的骨头。

“老傢伙终於动真格了。”卫子攸鬆了口气,“加快速度救援,另外搜捕融合怪异的罪人,我们要不在毁灭之前撤退,要么在毁灭之前消灭敌人。”

图书馆,空间忽然抖动,苏婉兮捂著胳膊从中跌落出来,靠在墙上。

学生们在宿舍楼,其余人又围在科技楼这边,所以没人注意图书馆的动静。

“草,你们把空间道具的撤离点设置在这里吗?”苏婉兮吐槽。

“真狼狈啊,你是被人打了吗?”那人合上书,漫不经心的看过来,“虽然计划勉强成功了,但代价也有点大了,程引津死了,我们安排在学校里的臥底们也全都牺牲了。”

“程引津是黑帝的神选者,跟我们只是合作关係,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在吗。”苏婉兮说。

“你胳膊好像被打断了,谁干的?”

“我妹妹,你知道有个恋姐的妹妹有多让人头疼吗?”

“我不太清楚。”那人歪头,“我妹妹就不恋我。”

“这才是正常的姐妹关係。”

“她恨不得弄死我,而我也恨不得弄死她。”

“我收回刚刚那句话。”苏婉兮嘆息,“那现在怎么办?程引津死了,没人来引导怪异完成血祭仪式了,我们布置在学校的核心也被破坏了。”

“那个叫高小暖的就是个普通学生,她遏制不住怪异的,这里会被毁灭,我带你离开吧。”那人说道。

“求之不得,这任务我真受够了。”

空间波动再次引动,两个人都消失在图书馆,没人会想到,血月势力潜伏进来的罪大恶极者除了白鸽贪婪,还有一位。

空气开始发热。

热不是温暖的热,是压迫的热,像有人在你胸口点了一把火,火焰不往外烧,反而往里挤,挤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很多学生已经被老师赶著撤离,可仍旧有不少人停在远处,像被钉在原地一样抬头看,眼睛里是惊恐,也是无法移开视线的本能。

因为那画面太大了。

大到让人意识到自己只是尘埃。

树冠像一座从地面升起的黑色山脉,雷光在山脉顶端翻滚;倒扣的黑海像天穹压下来的墓碑,墓碑的边缘垂著无数黑水触鬚。结界夹在中间,光纹被压得弯曲,弯到极限,隨时可能断裂。

浪向下拍。

拍在树冠上。

树冠的叶片被浪打得捲起,黑水像油一样掛在叶面上,沿著叶脉往下流。可雷光紧跟著压下,黑水还没来得及渗透,就被雷击蒸出大量白雾。白雾不是温柔的雾,是滚烫的蒸汽,带著刺鼻的金属味和焦糊味,像把整片天空煮开。

蒸汽翻涌著往外推。

结界被蒸汽冲得抖了一下,光纹像被热浪烫得扭曲。下方的人群被热风扑面,很多人下意识抬手挡住脸,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人甚至被热浪烫得眼眶发红,泪水瞬间涌出来。

“这就是校长多年前得到的力量吗?震宫万象,天雷煌煌。”叶无忠看著传递来的画面,喃喃自语。

那次事件,让沈无需获得了堪比强大神选者的力量,而且和其他神选者不同,他不需要信仰供奉怪异。

“男生们都撤出来了,他们状態很不好,被黑水严重影响了。”副队长匯报回来,“谢梨和杨知生也救出来了,杨知生没有大的损伤,只是单纯晕过去了,但谢梨因为强行使用禁忌道具,神经和肌肉损毁的很厉害。”

“顾济明呢?”卫子攸问。

“谢梨说楼层坍塌,顾济明和一个黑色人影摔进废墟深处了,那个黑色人影很有可能就是融合怪异的罪人候选者。”副队长说,“那个高度,很难活下来了,就算活下来,也会落到罪人候选者手里。”

“......是嘛。”卫子攸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她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玻璃倒映出的是天雷引起的神光,她心里很复杂,复杂到她现在不知道应该展现什么样的情绪。

“【摺尺】,听老板说你被人耍了?”楚清寧接入了和沈青石的连接频道。

狭小的空间內,她坐在椅子上,面对虚空中展开的好几十个虚擬屏幕,手指动个不停。

“是,有这回事,老板已经骂过我了,你就不用再来一遍了吧?”沈青石语气极差,她现在心情肯定恼怒到了极点。

“我是来帮你的,你知道老板有多为难人吗?灭世级別的怪异,能毁灭一座城的存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人和怪异核心的分离任务。”楚清寧说,“我怀疑他把我当神了,现在正对我许愿。”

“所以呢?”那边响起咔擦咔擦的声音,对面大概率正在安装某种枪械。

“我能帮你什么?”沈青石又问。

频道里又有人接入进来,是秦淮安:“我们希望你去劝劝老板,不要做这种事,这很危险。”

“你们让我去劝老板放弃他看上的女人?”

“对啊,他比较信你嘛。”楚清寧往嘴里丟了一块泡泡糖。

“老板信我?你们认真的吗?他最信的不应该是你们两个吗?”沈青石问。

“这种问题解释起来就复杂了,尤其是这种情况。”楚清寧说,“再说,我们是为了消灭【命运】才聚集起来的,老板清楚这一点,所有人所有事都要为这个目標让路,我们要让,老板也是。”

她点了一下,屏幕中弹出高小暖的照片,那的確是个可爱的姑娘。

“好吧,我去说,【灯塔】,老板现在处境有多危险?”沈青石问。

“很危险,从【游丝】发给我的场景看,怪异基本已经成型了。”秦淮安说,“黑帝怪异融合了相当复杂的文化內容,但其中跟水,刘邦,黑帝融合的最深,因此我能稍微推测一下祂的能力。”

“第一,黑水会侵蚀灵魂,塑造灵魂。”

“第二,黑水形成的领域,会让人不正常的飢饿。”

“第三,黑水跟传说中的弱水有关係,被黑水触碰,质量会变得更重。”

“第四,黑水可以动摇空间,可以配合空间类道具形成空间裂隙。”

“第五,黑水也会吃。”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但是怪异被人信仰,是会加强的,更別说和人融合为一体,这简直闻所未闻,血月召集专家,创造这五大怪异核心的目的是想让祂自己突破那个可能,祂都没想过让下面的人和怪异融合为一体,这应该是血月麾下神选者的主意。”

“融合已经完成了。”沈青石问,“那么这个怪异会变得怎么样?”

“那么祂將是第一位有人类意识的怪异。”

“神?”

“可以这么说,哪怕力量上比不上血月和红日,但祂也会变得比祂们更可怕。”

“有人类思维的神啊,这个世界会变成地狱的。”楚清寧嚼著泡泡糖评价道。

“这得看那个叫高小暖的人是怎么想,但不管如何,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秦淮安说,“想想看,当你拥有神的力量,你可以创造规则,轻鬆毁灭一座城市,让所有人类都惧怕你,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

“让全球放假半年。”楚清寧说。

“好吧,我知道了。”沈青石说,“但为什么要我去说?你们去说也一样吧,老板又不傻。”

频道里的楚清寧和秦淮安忽然都沉默了。

“我不想得罪他。”秦淮安说。

“我还要刷他好感呢。”楚清寧笑嘻嘻说。

这就是同事啊,什么信任不信任都是狗屁,就是让你去背锅的,反正沈青石都犯错了,也不差这个了。

“好,我去说。”沈青石道,“你们做好接应准备,我会逼老板放弃高小暖的。”

“太好了,我帮你把频道转接过去。”楚清寧当即鬆了口气。

“稍等,等我把这边的事干完。”

“哎?你在做什么?”

她把通讯静音,抬手压了压纽扣,视线越过面前那条巷子。

“已经清场了,不会有人过来。”旁边的黑衣男人说道。

沈青石点头。

她抬手,五指併拢,做了个极短的手势。

队伍像一条黑线贴著墙移动,脚步几乎没有声响。他们越靠近那栋楼,空气里的味道越重,霉味、汗味、腐烂的食物味,还有一种甜腻到发苦的化学味,像糖融化后发了霉。

楼道里没有灯。

二楼尽头那扇门很脏。

门板上全是手印,指印交叠,像一群人曾经在这里疯狂拍打求救。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光里带著烟雾的颗粒感。

门外的角落里果然蹲著一个人。

那是个瘦小的青年,男性,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叼著烟,菸灰长得快要掉下来。他听见脚步声刚想抬头,下一秒就被人从背后按住,手腕一拧,菸头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响。

青年想喊,嘴被一只手捂住,只剩下鼻孔里急促的喘气声。

沈青石没看他。

她站到门前,抬手按在门板上。

砰!

门被踹开。

里面的光猛地扑出来,像一口闷热的气打在脸上。

房间很小,狭窄得像一个被压扁的盒子。地上堆著衣服、塑胶袋、空瓶子,角落里有一张发黑的床垫,床垫塌陷,像一滩烂泥。墙上长著大片霉斑,霉斑像地图,连成一片又一片岛屿。

唯一的灯泡裸露著,灯丝颤抖,发出滋滋的声响。

最刺眼的是床上那个人。

男人,苍白,乾瘦,瘦得像骨头上糊了一层皮。他的锁骨突出,胸口凹陷,手臂细得像枯枝,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诡异,瞳孔扩散,像吞了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他半躺在床上,嘴角咧著,嘿嘿地笑。

笑得像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旁边散著一些脏乱的东西,空袋子,碎纸,打翻的玻璃瓶,还有一只翻倒的碗,碗里残著黏稠的黑渣。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化学味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浓得让人喉咙发痒。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女人缩在墙角,头髮乱得像被揪过,眼神呆滯,嘴唇发白,手里抱著膝盖,像在防御。另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椅子只有三条腿,用砖头垫著,见门被踹开,他先是愣了一秒,隨即伸手往床底摸。

但黑衣人们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那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灰,喉结滚了滚,像吞下一口铁。

床上的瘦男人却笑得更开心了。

“来啦……”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干得像砂纸,“你们终於来啦……你们也是来做梦的么?”

沈青石走进来,鞋底踩在地上的垃圾上,发出碎裂的声响。她没有被那股味道影响,呼吸平稳,眼神冷得像刀。

她盯著床上的男人。

“徐向阳。”她说,“高小暖你认识吧,你们以前好像还是邻居,说句青梅竹马也不过分,你对她做了什么?”

瘦男人嘿嘿地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高小暖啊。”他像听不懂,“啊,是小暖啊……她和我一样,都只有翅膀……飞啊飞啊……飞到红月下面去……”

他笑著笑著,忽然咳起来,咳得很厉害,像要把胸腔里的东西咳碎。咳完他又笑,笑得嘴角裂开,露出发黄的牙。

沈青石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床头。

床头摆著一只旧手机,屏幕裂了,手机都是淘汰的產物,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

她走上前拿起手机,用万能密码解锁,桌面的背景,就是高小暖的照片。

那是她小时候的模样,站在校门口,那时阳光很亮,女孩对著阳光笑,那是很温暖的笑。

沈青石猛地砸了手机,拽住男人的头髮,把他拖过来。

“你接触了高小暖,帮她偽造了痕跡,甚至是旅游的全息投影,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她抓著他的头狠狠撞墙,撞得血肉模糊,“回答我!”

男人被砸得晕头转向,像终於听懂了什么,又像终於觉得好玩。

他用那双骨头一样的手慢慢拍了拍地面,像在鼓掌。

“聪明……好聪明……”他笑得喘,“可惜啊……你们来晚啦……她马上要成神啦,我最喜欢的人,马上要成神,变得和太阳一样了。”

他缓缓抬头,看著沈青石,咧嘴笑。

“你们这些穿得乾乾净净的人……”他低声说,“你们也会脏的……都会脏的……黑水会把你们的心也泡烂……泡烂以后,你们就会跟我一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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