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引渡人发出了一声比之前被顾长生抓住时还要惊恐百倍的尖叫。

“这是什么道？！这不可能！世间没有任何道，能凌驾於轮迴之上！”

他疯狂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但他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那尊贵的准仙王残魂之体，竟被那黑色天碑散发出的气息，死死地压制在了枯骨祭坛之上，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块天碑“否定”！

“轮迴，是秩序。”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

“而无，在秩序之外。”

引渡人猛地抬头，看到了此生最令他恐惧的一幕。

那个黑衣青年，正一步一步地，穿过那正在崩灭的轮迴界，向他走来。

他走得很慢，脚下没有大道金莲，身后没有异象万千。

但他每踏出一步，他脚下的那片空间，连同时间与法则，都仿佛被抹去了一般，化作了与那“镇”字天碑同源的，绝对的虚无。

他不是在行走。

他是在用自己的“无”，为自己开闢出一条凌驾於这个世界之上的道路！

终於，念空走到了祭坛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手中的归墟长矛，缓缓抬起。

那漆黑的矛尖，没有锋芒，没有杀气，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邃。

矛尖，遥遥指向了引渡人的眉心。

引渡人看著那根长矛，感受著那股將要彻底否定自己存在的意志，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求饶？威胁？

但他最终只听到，那个黑衣青年，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他说道：

“你，该上路了。”

没有说“死”，也没有说“灭”。

而是用了他引渡人，最喜欢，也最引以为傲的词。

用你的道，杀你的人。

这是最极致的羞辱，也是最彻底的审判。

话音落下。

长矛，刺出。

悄无声息。

引渡人那准仙王级的残魂，在接触到矛尖的剎那，竟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他没有爆炸，没有消散。

而是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了虚无。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叮！恭喜宿主，弟子念空於轮迴古路斩杀准仙王残魂，直面归墟意志，以“无”镇“轮迴”，顿悟『唯我之无』大道真意，触发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偽·轮迴大道本源』一份！】

【恭喜宿主获得纪元道塔新功能——轮迴推演！】

几乎就在引渡人被彻底抹除的瞬间，道理一號的船舱之內，顾长生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他缓缓睁开眼，一丝精纯无比，蕴含著残缺轮迴至理的大道本源，融入了他的体內，让他那早已圆满的红尘仙道基，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座古朴的纪元道塔，其中一层原本灰暗的区域，悄然亮起了一道幽幽的紫光。

顾长生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走出了船舱。

外界，那块镇压一切的黑色天碑已经散去，轮迴古路恢復了死寂。

念空手持长矛，静静地站在那已经化为齏粉的祭坛之上，周身那燃烧的黑色火焰缓缓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孤寂的少年。

他看到师父出来，只是对著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顾长生淡淡地说道。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那片笼罩著亿万下界的血色祭祀大网。

如今主祭者已死，这张大网成了无根之萍，虽然依旧在抽取著生灵的本源，但威能已大不如前。

“师父，弟子这就去毁了它！”林凡请命道，眼中满是急切与愧疚。

“不必。”

顾长生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这么好的养料，毁了，岂不可惜？”

他看著那张由亿万生灵的怨念、绝望与禁区本源构成的污秽巨网，那眼神就像一个飢肠轆轆的猎人看到了一头无比肥美的猎物。

“刚刚拿到了新玩意，正好拿它来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