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云欲起 我的熟练度修仙之路
“既然那雍人朝廷也想要那所谓的『机缘』,我们何不乾脆让与他们便是?
何必非要与其爭锋,徒增风险?
雍朝势大,根深蒂固,我们暂避其锋芒,韜光养晦,才是上策啊!”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似乎看到了另一条大道:
“而且,这天下如此之大,难不成我们非得一头扎在雍朝占据的这片中土不可吗?
上师,您可知泰西?”
空尘静静地看著他,没有打断。
阿史那见空尘没有斥责,胆子更壮了几分,语速加快:
“那泰西之地,被一群金髮碧眼的『毛夷』所占。
我曾在我部落时,与那些从极西之地掳来的毛夷奴隶交谈过。
据他们所说,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
並非什么天圆地方,而是如同圆环一般,首尾相连!
从泰西乘船,一路向西,跨越浩瀚海洋,最终也能抵达中土!
其间岛屿星罗棋布,不知凡几!”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广阔的天地:
“就连中土传说中,那飘渺难寻的三山仙岛,据说也在那无垠大海之中!
我们何不转向泰西?
那里的毛夷,体魄远不如我草原勇士,性情也软弱不堪,全仗著一些奇巧的火器之利逞凶。
只要我等沙门弟子,凭藉高强的武功,突近其身,
他们便全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不堪一击!”
一个宏大的蓝图在他口中展开:
“以我沙门武功之精妙,弟子门人齐出,在那泰西之地称王称霸,绝非难事!
我们更可以择一富庶之国,將其纳为佛国,使其百姓尽数皈依,成为我沙门虔诚的佛奴、护法!
即便是如今泰西的什么霸主,那个叫『塞弗西斯』的帝国,在我等看来,也不过是冢中枯骨!
我们可以在那里广传佛法,渡化其民,建立地上佛国!”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无比的诱惑:
“到那时,这中土所谓的『机缘』,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在此地侥倖证得了菩萨果位,百年之后,不还是一抔黄土,隨风而散?
但若是在泰西建立了属於我们自己的佛国,那我们……何尝不能是那片土地上的『佛祖』?
何尝不能是受万民景仰的『菩萨』?
即便是百年之后,也必然有无数后辈子孙,念诵我们的尊號,传颂我们的功德!”
阿史那目光灼灼地看著空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如此,开疆拓土,传播佛法,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岂不美哉?
远比在这中土蹉跎岁月,与虎谋皮,要来得痛快安稳!”
他將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自觉理由充分,前景光明,足以打动任何有雄心壮志之人,
然而,
这番说得在院中周围的沙门心神荡漾的言语,在空尘面前,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空尘听了他这一番慷慨激昂、描绘著西进宏图的长篇大论,
脸上非但没有露出讚许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失望。
他缓缓摇头,又诵了一声佛號,声音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寂寥:
“怛钵提耶……”
“阿史那,”空尘看著自己这位寄予厚望,却尘心深重的弟子,语气带著一丝疲惫与沉重,
“不曾想,你的名利之心,权势之念,竟是如此深重……
这般重的尘心蒙蔽,你何时才能窥见那『空』的门径啊!”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而且,今时已不同往日。若说前些天,老衲对於那冥冥中的感应尚有几分不確定,
那么如今,这绣衣使主动寻上门来,却是让老衲肯定了……”
空尘抬起眼,望向南方雍安城的方向,昏黄的老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著忌惮、怜悯,
以及一丝仿佛看到疯狂徵兆的惊悸。
“那雍人的皇帝,他想要成仙,想要长生不死,已经想疯了……想到入了魔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阿史那,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敲在阿史那的心头: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已然就要降临了……”
“那仙佛之说,不再虚无縹緲,
於此世,在某个『正確』的时机,在某些特定的『地点』……
或可能成真啊……”
最后几个字,空尘说得极其缓慢,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仿佛在揭示一个足以顛覆一切的可怕秘密。
……
且不说绥远城中,阿史那·骨咄禄沉浸在自己远走泰西、建立佛国的畅想之中,
而空尘法师则在为这即將降临的“大变局”以及门下弟子难以堪破的“尘心”,
將来可能没有有“德”之人,在这大变之中,普度眾生,而暗自嘆息。
与此同时,在广安通往绥远的荒凉官道上。
周福来正疯狂地鞭打著胯下的战马,朝著绥远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面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双目却赤红如血,里面布满了疯狂与茫然交织的血丝。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摇晃,动作僵硬,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所有的生命力都透支般凝聚在“到绥远去”这个念头之上。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寒冷与疲惫,
凭藉著体內那缕劫煞之气的支撑和被彻底扭曲的意志,不顾一切地向前,再向前。
地平线的尽头,绥远城那模糊而残破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隱隱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