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华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让原本欢快的气氛变得微妙。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探究，径直走到神都面前。

苏晓檣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一个礼貌但疏远的距离。

“神都学长，好久不见。”赵孟华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的人都听清。

神都抬起头，靠著沙发背，没有起身的打算。“赵孟华。”

他只是念出了这个名字。

赵孟华像是没听出那份平淡，他笑著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礼品袋。

“大家难得聚一次，我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红色丝绒小盒。

“这是我托叔叔从缅甸那边弄来的一批料子，找人打磨的平安扣，图个吉利。”

他开始一个个分发，每递给一个人，都刻意让对方看到吊牌上一长串的零。

“哇，这得好几千吧？”

“赵孟华你太大方了！”

男生们在起鬨，女生们则在小声惊嘆。

赵孟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发完了外围的一圈，脚步不停，经过了路明非，经过了柳淼淼，经过了陈雯雯。

最后，他停在了起点。

他的手里空了，而神都面前的茶几上，也空空如也。

他略过了神都。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直接。

所有人都看懂了。空气再次凝固。

赵孟华却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转身，又从车里拿出三个明显更大、更华丽的金色锦盒。

“当然，我们的三位大美女，礼物自然要特殊一点。”

他的笑容里带著志在必得的傲慢。

“雯雯，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金镶玉，最衬你的气质。”

他把第一个锦盒递向陈雯雯。

陈雯雯没有接。

她甚至没有看那盒子一眼，只是端著手里的果汁，轻轻晃了晃。

“不用了，谢谢。”

赵孟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只是小礼物而已。”赵孟华试图维持风度。

“我不太喜欢玉器。”陈雯雯的回答很乾脆。

赵孟华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转向柳淼淼，將盒子递过去。“淼淼，那你……”

“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柳淼淼打断了他，她抱著手臂，姿態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两个。

连续两个。

赵孟华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苏晓檣，那个他亲自开车接过来的女伴。

“晓檣，这个……”

苏晓檣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她看著赵孟华手里的锦盒，忽然笑了。

“赵孟华，你是不是忘了，我皮肤金属过敏。”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赵孟华愣住了。

“什么金镶玉，我戴不了。”苏晓檣说完，还抱歉似的耸了耸肩。

这是最狠的一刀。

她不仅拒绝了，还直接戳破了他“金镶玉”的谎言，暗示那只是廉价的镀金。

人群里传来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赵孟华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像个小丑，高高举著三份无人问津的“重礼”，杵在客厅中央。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帮忙串肉的路明非，默默地掏出了他的诺基亚。

他刚才就觉得那平安扣的样式眼熟。

作为资深网虫，他对各种网络购物平台熟悉得像是自家后院。

他只是隨手在淘宝上用图片搜索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

“缅甸老坑玻璃种天然翡翠平安扣”，商家包邮，月销三千，单价……二十八块八。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了旁边一个正在发愣的男生。

那个男生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然后把手机传给了下一个人。

手机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传递。

每一个看到屏幕的人，都露出了憋笑憋到內伤的古怪神態。

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

“二十八块八还包邮……”

“吊牌价八千八，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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