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燕京来了个年轻人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燕大教授们的住址通常在学校附近,陈中甫所住的箭杆胡同也不例外,距离燕大的直线距离也就近两公里,平日里走路只需花半刻钟左右的时间。
而钱玄同几乎是飞奔过去的,一刻也不敢停,像在燕京胡同里奔走的报童。
燕京来了位年轻人,他的小说为华夏开了一剂药方,將国民的弊病无情剖开!
快点,快点。
当一步踏进燕大校园,学生们纷纷向这位公开表示要“废除汉字”的新文学先锋打招呼:
“钱公好!”
“钱先生好!”
“钱教授这是去......”
学子的话音未落,钱玄同已擦身而过,只留下一声火急火燎的“借过”,徒留学子们面面相覷。
他三两步並作,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
刚到二楼,便听到校长室內传来激烈的爭吵,门口还聚了不少学生围观。
“孔孟之道,乃国之未来!尔等新派,实属数典忘祖!”
钱玄同听得出,这是同事辜鸿铭的声音,估摸又在与学生爭辩,本以为学生会退步,却不成想听见毫不怯弱的湘南口音。
“若復古能將华夏从这泥潭里拉出来,满清何以亡了?歷史拋弃了孔孟之道,先生留著鞭子谈未来,难道不觉得荒谬吗?”
钱玄同的步伐慢了些。
“我的辫子在头上,你的辫子在心中!”
“恕学生直言,先生才是把奴才的辫子当风骨。”
“你!信口雌黄!”
一番对答深得钱玄同的心,他没绷住笑出声,本打算离得近些,看看是哪位学子嘴巴这么毒,又想到手中的稿子,只得遗憾离开。
这年头,真是热闹。
刚来了一篇《药》,又碰见这么有意思的学生。
搅吧,搅吧,搅他个天翻地覆。
一向尊崇“疑古”的钱玄同,在这一刻,无比相信未来属於年轻人。
......
文科学长办公室內。
陈中甫正伏案疾书,准备今天的教案。
却听见“砰”的一声,厚重木门被撞开,体態圆胖的战友挤了进来,面色涨红、气喘吁吁,眼睛里却闪烁著精光,一改近些天的颓丧。
“玄同,你这是?”
“先看这个!”
钱玄同跨到桌前,將稿纸重重拍下,震得墨汁都溅出几滴。
陈中甫並未第一时间查看,反而饶有兴趣:
“外头吵架你听到没?听说是辜鸿铭跟湘南来的学子,在蔡公的办公室槓上了......”
“回头再说!”
钱玄同打断寒暄,手指点在標题上,要求好友快看。
陈中甫顺著望去,渐渐沉默,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安静,门外的爭吵似乎也在这时候停歇。
他读得很慢,字字斟酌,推敲留白,越想越心惊。
八月的燕京本就热燥,额前难免沁出汗珠。
钱玄同见此,顺手拿起蒲扇,轻轻扇风,却被制止。
故事越往下面,当看到文中夏瑜的鲜血,不仅未唤醒愚昧的群眾,反而成为哄抢的药引,陈中甫坐立难安,乾脆站起来读。
直到最后。
【『瑜儿,他们都冤枉了你,你还是忘不了,伤心不过,今天特意显点灵,要我知道么?』他四面一看,只见一只乌鸦......『你如果真在这里,听到我的话,便教这乌鸦飞上你的坟顶,给我看罢。』】
【微风早经停息了,枯草支支直立,有如铜丝。一丝髮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愈颤愈细,细到没有,周围便都是死一般静。两人站在枯草丛里,仰面看那乌鸦;那乌鸦也在笔直的树枝间,缩著头,铁铸一般站著......】
【许多的工夫过去了;上坟的人渐渐增多,几个老的小的,在土坟间出没。】
【华大妈不知怎的,似乎卸下了一挑重担,便想到要走;一面劝著说,『我们还是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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