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娜拉走后会怎样? 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汪崑崙很讲分寸感,默默拉开吵得激烈的两人,没再追问新稿件。
吴竹將来往信件都搁在桌上,零零散散有十几封,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看啥。
他取来郭心刚的裁纸刀,將《小说画报》退回来的信封拆开,仔细数了数稿纸数量,確定没问题后,便拿起退稿声明。
本来以为会是模板拒,没想到是一张纯手写的解释函,满满当当,这倒是让他对包天笑颇有好感。
【淞沪烈日炎炎,而大作《骆驼祥子》如北地劲风,虔心拜读之下,竟使吾等內心震动、浑身发寒,足以见得剧情之深刻,笔力之强劲。】
【先生不视包某为粗鄙文人,特赐稿於《小说画报》,感激之余,又觉万分惭愧。】
【思来想去,不得不执笔陈言,陈述退稿之辞,望先生理解。】
开篇先大夸一通,再解释退稿,换谁能生气起来?
吴竹觉得当代的文人们,无论怎么吵吵闹闹,在礼节方面真无可挑剔,除了某一小部分傢伙。
【一部《骆驼祥子》,其白话运用之醇熟,嘆为观止。写实直击人心,我通篇看完,才体会立意深厚,先生所写何止一车夫?】
【不正是借祥子一人,来为沉默的、哑巴的底层浇筑画像,为劳苦大眾发出不甘吶喊?为如今时代刻上碑文?】
【此等立意,在包某看来,已不弱於《狂人日记》与《药》,深感佩服!】
读到这里,吴竹也能明白,包天笑並非林紓之流,其更倾向於新文学。
他简单扫过剩下的內容,拒稿的理由果然如他所想,无非就是不符合鸳鸯蝴蝶派的受眾,害怕销量惨澹引起投资方不满,此外还怕掀起南北文坛的论战,以及一些不可细说的政治因素。
临末尾,包天笑也推荐了几个燕京本地报刊,表示可以往这些编辑部投稿试试,其中就有《京话日报》的编辑部地址。
至此也算仁至义尽,吴竹前世遇到的商业编辑,哪个能有这態度?
更別提他还惊喜的发现,包天笑朝信封里丟了三枚银元!
说是补贴他的邮费,以及请他喝杯茶,並为提前看到《骆驼祥子》,而支付阅览费。
这做法堪称滴水不漏,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避免一切產生矛盾的可能,不愧是生意人。
吴竹的鬱闷一扫而空,轻笑几声,將银元跟函件都收起来,重新封上骆驼祥子的稿件。
他接著一一打开读者来信,大部分信件是询问他对新文学以及时局的看法,中甫先生说读者来信不必一一回应,那样做太费事费力。
若是遇到骂人的读者,可以选择代表性的议题,专门做一期回答就行,不要私下开展骂战。
所以这些被他很快略过,不过也没隨手丟弃,而是很慎重的收好,放进桌子的抽屉中。
【近闻贵刊又推出一篇『奇文』,名曰《药》。】
【通篇读下来,满纸阴冷,一片荒谬,儘是胡言,毫无光明!】
【文中夏瑜,道德败坏之徒,竟被尔等暗尊为英雄!华家夫妇舔犊之请,乃天理人伦,却被尔等描述成愚不可及,实乃败坏文脉!】
【奉劝尔等悬崖勒马,莫要再以这等丑陋文字,毒害青年,玷污文坛。】
吴竹看著这一篇“劝告”,哭笑不得,隨手丟在一旁,接著拆开另一封。
【尔等狂吠,能止血否?】
“......”
来自1918年的辱骂,使吴竹心情有些复杂。
哪怕《药》不是他所作的小说,但火力却是实实在在吸引到他身上,可能这就是代价吧?
他在决定当文抄公,填补歷史空缺前,从未想过的代价。
按照歷史的发展,如果再这样下去,形势只会更严峻。或许会成为眾矢之的,这完全背离了他赚钱活下去的初衷。
他前世所在的时代物慾横行,並没有教会他那些高尚的精神,反而更尊崇鸳鸯蝴蝶派文人,此刻难免產生退缩心理。
说简单点就是小资的特性,热血的时候就跟充血一样,硬得快软得也快;懦弱的时候只想获得收穫,不愿承担丁点风险,生怕阶级地位有所变动。
可既然已经迈出第一步,《新青年》的编辑们待他不薄,还有当投降派的可能吗?
投降后又能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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